眼見著事情無法再瞞下去，雨信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去醫院看江茉了。江茉斷斷續續睡到中午，醒來時，江清然剛在外面吃完午飯進來。
“想著你就快醒了，醫生說今天要禁食，我就在外面吃的，怕香到你。”
江清然搖起床靠，心疼地撫過她的臉，都有些消瘦了，“真心疼我們阿茉，都瘦了。”
“一天不吃東西而己，沒有那麼嚴重啦。”江茉笑眼彎彎的，握住江清然的手。
這一天來了不少人看望江茉，阿竹阿芙、亓貴山、夏侯雅、挽辭沈允川……好在他們都是陸陸續續來的，要真在同一時間進來，病房恐怕都要被擠爆。
下午的時候，蘇兆也來了。
雨信一首坐在門口沒進去，打蘇兆的身影探出電梯起，就精神抖擻地盯著他。穿得一身悶騷西服就算了，居然還帶了一大捧花。雨信嗤了一聲，滿是不屑，等他走到門口時，順勢起身，將他死死攔住。
“你是保安嗎？蘇兆挑眉看向雨信。
雨信活動了一下手腕，沒好氣道：“對，狗不準進病房。”
“誰來啦？”江茉也聽到了動靜，問道。
雨信回頭，朝她揮揮手，“走錯的人。”
“江小姐，我來看望一下你。”蘇兆擠著雨信的頸側探進頭，討好似的對江茉眨眨眼。
見實在攔不住人，雨信便由著他進去了，自己靠在門口守著。他目光瞥向病房的窗邊，遠遠眺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厲瑾修如今怎麼樣了。
自從厲瑾修跨過城界後，他便偷摸上了一輛前往北面的運糧車，不知在車斗裡蜷了多久後，車身一路顛簸，終於有了停下的意思。這是旭城的邊界，和厲瑾修剛剛逃出來的宣城邊界剛好貫穿旭城的南北兩邊。
趁車伕去小解的功夫，厲瑾修乾淨利落地跳下車，拍下身上沾上的穀物碎屑，彎腰藉著灌木叢的遮掩悄然離開。
梟鷹軍營外部比他想象的還要規整，鐵鑄的外牆倒像是宮崎駿漫畫中的一樣，連一隻蝴蝶都難以飛進。腳下是被踩得板結發硬的黃土地，一圈褪色的旌旗隨風飄搖，旗面上的鷹爪圖案己經隨著風沙的侵襲變得模糊。
他並不是第一次來，但憑著記憶能感受到，這與數年前相比，早己做過全面的翻新。
厲瑾修周身穿著粗布，堪堪露出健碩的手臂，黑髮亂糟糟的，還沾著穀物顆粒。胡茬他特地沒有刮，這樣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被抓來幹雜活的糙漢苦力。
果然被盯上了。
“喂！那個新來的，隊伍跟丟了？”
厲瑾修腳步一頓，轉身看向那個叫他的人，收斂起眼中鋒利。那是個管事模樣的人，手裡拎著一條長鞭，沾著數不清的血與汗，不耐煩地衝他揚揚下巴：“不曉得路就別瞎走，跟老子來！”
“噯，是跟丟了，這就來了！”厲瑾修裝作憨厚地跑過去，畢恭畢敬地點頭哈腰。
那管事甩了甩帶著倒刺的長鞭，揚起一陣塵沙，“東營房後的沙袋，天黑之前搬完，不然這鞭子要招呼到你身上。”
“噯，噯！”他儘量把聲音壓得粗糲含糊，在守衛的眼皮底下順利進了梟鷹的大營。
厲瑾修貼著鐵牆的迴廊往裡走，沒頭腦似的撓撓頭，問道廊邊一個守將，“大人，東營房在……？”
那守將指了個方位，並沒有多注意他。
“多謝大人！”他抱著拳拱拱手，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去往東營房會經過一排小的營房，水泥鑄的牆壁，窗戶是雙層的有色玻璃。為了避免引起懷疑，他走得很快，盡全力地豎起耳朵，就聽到一句——“彈藥補給單子，都在這兒了。”小型營房很快過去，後面是一塊練武場，營內是分批練兵的，這只是一小部分。
梟鷹給苦力安排的住處在大營外頭，厲瑾修只能靠著進進出出和被分配往不同區域營房的路上快速記憶，晚上再悄悄畫圖，藏在最裡面的衣服內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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