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茉莉香的墨家老宅操場邊的看臺上，江茉坐在最底下一級，呆呆地看著高年級女孩們的4×100米接力跑。看著紅色的接力棒在不同人的手中傳遞著，她的心也像隨波逐流的帆船，被放逐在一眼望不到頭的汪洋上。
李伶君剛和另一個老師交班，便在操場上四處尋找江茉，見她一個人發著呆坐在角落，又折返去小攤買了兩個冰淇淋。
“小茉，坐在這裡是累著了？吃個冰淇淋歇歇。”她將冰淇淋遞給少女，自己也坐在她身旁。
江茉接過冰淇淋，將唇覆上香草味的膏體，頓時將燥熱的心撫平。她看了看李伶君，嘀咕道：“你忙完了？”
“可不嘛，一忙完就趕緊來找我們家小茉了呀。”李伶君一手拿著冰淇淋吃，一手從江茉身後拿起躺倒的泡泡槍，試著按了一下，卻沒有泡泡出來。
“泡泡水用完了。”江茉又含了一口冰淇淋，淡淡道。
李伶君把玩著泡泡槍，朝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不會是因為這個吧？沒事，一會兒我上雲溪街給你買補充裝的。”
江茉搖頭。她越來越看不明白自己了，明明厲瑾修的所作所為都讓自己很生氣，但還是不知為何，對他責怪不起來。
“小君，你談過戀愛嗎？”
聞言，李伶君立馬瞪大雙眼，轉頭看她，“怎麼了？你有戀愛的感覺了？”
“也不確定，就是想請教一下感情方面的事情，在別人那兒我開不了口。”
李伶君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那你真是......問錯人了，小女子母胎單身。”
江茉愁眉苦臉的，狠狠吞下一口冰淇淋。
“方便問一下讓你這樣發愁的臭男人是誰嗎？”
“還能有誰。”
李伶君也嘆了口氣，愛情還真是人世間最難讀懂的感情之一，真希望她自己這一輩子也別沾上。
厲瑾修拿到了當年的線索，拼湊梳理一番後得出結論——像烏附子毒這樣的罕見毒物，放眼二十年前的整個宣城，也就只有墨家能夠做得出來。墨家以製毒術發跡，早年間政治混亂並不太平，毒可謂是政治鬥爭中不可或缺的利刃，在厲盛寧身上也恰恰證實了這一點。
後來上官家族發動政變穩固了整個宣城的政治，製毒術在政權統一的城邦無法再喘息，所謂製毒與行醫同根同源，都是與草藥打交道。於是墨家便金盆洗手，改為行醫。
是墨家做的。
厲瑾修將稿紙揉作一團丟到火爐中，看著黑煙嫋嫋，眸色漸深。
女校校運會結束後，江茉便回了江清然開的小醫館，她與季月這段時日一直住在這裡。
四月伊始，宣城陰雨綿綿，空氣中氤氳著憂鬱情緒。
清晨，季月趴在窗臺上看雨，雨滴點點，每一滴都落在心間。江茉從她身後靠近，遞了個青團給她，“姐姐，吃個青團吧，甜而不膩可好吃了。”
季月接過青團咬了一口，讚許地點點頭，“糯糯的，和你一樣。”
江茉嘟嘟嘴，在她身旁坐下，“姐姐，你怎麼老叫我這麼嗲的乳名啊。”
身側女人面帶溫潤地笑笑，伸手在她額間輕點，“就，要。”季月的笑緩緩被雨水衝散，天空的陰霾映在她臉上，“又是一年的清明時節了，陪我回家好不好？”
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家。
江茉點頭應下，問道：“姐姐，我們家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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