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炎站在廊下宮燈旁,神色淡淡,清冷舒朗。
那雙眼睛落在楚靈汐慌亂的面孔上,又很快移開,語氣尋常聽不出異色:“本王落了東西在書房,回來取。”
楚靈汐怯弱著哦了一聲,側身讓開一條路。
蕭瑾炎進房後姿態從容,反襯得楚靈汐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垂首不敢看他,只侷促攥著衣袖,腦子亂糟糟的。
過了一會兒,蕭瑾炎從屋裡走出來,懷中抱著一方漆黑棋盤,棋格上落著薄灰,一看就是很久沒碰過了。
這麼久沒動過的東西,怎麼她今日一搬來,皇叔就來拿?是怕她偷了不成?
“是柔嘉佔了皇叔的書房,給皇叔添麻煩了,等外面風頭一過,柔嘉立刻離開,絕不打擾皇叔清淨。”
蕭瑾炎腳步頓住,目光不經意落向她的領口,許是她太過慌張,排扣系錯了一顆。
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嫩白雪肌,淡紅吻痕若隱若現,像在誘人犯錯。
他目光在那抹紅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晦色加深,面上卻靜如止水。
“無妨,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這別院平日裡空著,你來了倒能添些煙火氣。”
他說完,抱著棋盤就走了,袍角蹭過廊柱,腳步聲漸遠,最後是院門合攏的輕響。
回王府的馬車沿山澗緩緩行駛,蕭瑾炎坐在車內,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叩著棋格邊緣,幽暗視線望著車頂某處虛空,腦子亂得像打翻的棋盤。
她不著一縷地站在那,赤色小衣從肩頭滑落,脊背柔白,腰肢纖細,再往下是修長光潔的兩條腿,如凝脂白玉。
肌如白雪,腰如束素,偏偏上面遍佈被男人疼愛過的痕跡,像雪地落梅,純淨中帶著勾人心魄的誘惑。
那是誰留下的痕跡?蕭宸淵?還是和她一起逃走的楚凌安?亦或其他什麼男人?
蕭瑾炎只覺心如火燎,素來沉穩的心境亂得一塌糊塗。
他從腰間香囊取出她的小像,畫中人巴掌大,眉目清婉,杏眼彎彎,唇角噙著少女天真無邪的笑。
那年她剛及笄,一襲水粉撒花裙,繡面芙蓉,眉如翠羽,在御花園撲蝶嬉戲,卻不慎撞在他身上。
少女頓露赧色,後退半步,兩頰浮起胭脂紅,脆生生喚了句“皇叔”,便慌張退下。
驚鴻一瞥,徹底亂了他的心神。
隔日才知,原是皇兄的養女柔嘉公主,雖未入玉碟,卻是他名義上的侄女。
蕭瑾炎自幼飽讀聖賢書,恪守倫常,端方霽月,他的人生就像循規蹈矩的標準答案,不容許任何行差踏錯。
於是他將這份見不得光的心思死死壓在心底,甚至主動請命,遠赴邊關戍守三年。
本以為能磨滅那份心思,可那翩若驚鴻的清麗之姿,卻如烙印深深刻在心裡,揮之不去,午夜夢迴全是她的影子。
那日她撩開車簾,他本該拒絕她上車,卻沒守住清明。
贈她錦履,甚至忍不住握住她的小腿,替她穿鞋,今夜更是做出有違德行的偷窺之舉,真是愧對聖賢。
蕭瑾炎煩躁地捏著眉心,聖人之訓與凡人之慾,孰輕孰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