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山間別院楚靈汐被冷冽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娃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楚凌安幾步走來，彎身拾起娃娃，他渾身溼透了，墨色髮梢滴著水，往日總是漾著暖陽笑意的眼眸，此刻覆著讓人陌生的陰沉，眉眼間隱隱透著戾氣。
楚靈汐下意識後退半步，見他將娃娃收入行囊，一絲不苟紮緊束帶。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眸看向姐姐，眼底冷意消融，恢復素日的純善。
“走吧。”他很自然地伸手握住楚靈汐的手腕：“我買了一輛馬車，此地到平遙不到兩日車程。”
楚靈汐抽回手，忍不住問：“那是什麼？我看到背面寫著皇兄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少年眸色暗了暗：“是我的私事，阿姐別問了。”
楚靈汐如鯁在喉，直覺告訴她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阿弟為何私藏這種陰邪之物？
素來單純澄澈的陽光少年，第一次讓她有種看不透的陌生感。
楚凌安見她駐足不前，明眸滿是狐疑，他伸手輕輕扯了扯姐姐的衣袖，晃了晃，只一瞬間又變回楚靈汐熟悉的乖巧聽話的樣子。
“實話告訴你，這是替皇兄擋災的替身娃娃。”
楚靈汐訝然：“既是替他擋災，怎麼在你手裡？”
楚凌安低下頭嘆了一聲，烏雲靴踢著江灘上的小石子，淺淡梨渦噙著少年人賭氣的不悅。
“還不是因為你，從前你日日來水雲軒找我，可自從皇兄登基，你再也不來找我了，整日只跟皇兄待在一處，我想見你一面都難。”
少年墨眸清澈，溼漉漉漫起水光，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一時賭氣，就趁宮人不備，把皇兄的擋災娃娃偷了，以為這樣就能讓皇兄生病，他怕過了病氣給你，定會幾日不見你，姐姐就能來見我了。”
楚靈汐聽完有些哭笑不得，又好氣又無奈：“也就你能想出這種荒唐主意，都封了藩王還這般幼稚。”
楚凌安順勢往姐姐身上蹭了蹭，歪頭靠在她肩窩，髮梢的水珠蹭溼了她白嫩的肌膚。
“我知道錯了姐姐，等我下次回京，一定把替身娃娃還給皇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眨著透亮眼眸：“姐姐千萬莫要跟皇兄提娃娃的事，萬一被皇兄知道是我偷了，估計六十板子少不了。”
楚靈汐輕嘆一聲：“好，我不告訴他，我也沒機會告訴他，我又沒打算回京城。”
她轉眸緩緩望向江面，白鷺三兩成群覓食戲水，她想起此來目的是為尋傳說中的青丘，解開身世之謎，可前路在何方她並無頭緒，忽覺有些莫名的傷感。
“也許，我這輩子都不會回京城了。”
彼時，夕陽西下，暖陽餘暉落在楚凌安稜角分明的臉上，少年深邃瞳眸裡全是她的影子。
“你不回京城，我也不回，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
兩日後，馬車駛入平遙，上山時已近傍晚，暮色為山坳鍍上一層金輝。
山路格外崎嶇，兩側荊棘叢生，枝杈不時剮蹭著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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