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藥下肚後,楚靈汐羽睫輕顫微微睜眼,彼時已近子時,窗外傳來更夫敲擊的三聲梆響。
映入眼簾的是少年凍得蒼白的一張臉,烏髮溼漉漉貼在下顎線上,渾身溼透了披著毛毯,正靠在床榻邊閉著眼。
“阿弟?”她一開口,聲音沙啞。
楚凌安猛一睜眼,見阿姐醒了,立刻彎起笑眼:“阿姐,你怎麼樣?有沒有哪不舒服?”
“你怎麼了?怎麼渾身都溼透了?冷不冷?”
楚凌安搖了搖頭,臉頰露出兩個淺淡梨渦:“我沒事,倒是你,淋雨風寒高燒不醒,嚇死我了。”
“阿嚏——”
他背過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你風寒剛痊癒,別把我照顧好了,你又病倒了。”
楚靈汐有些急,楚凌安前幾日剛感染風寒,今日卻渾身溼透,只是她身上病弱無力,只能輕輕推搡他的手。
楚凌安輕笑,指尖夾了夾楚靈汐的臉頰肉:“我病了,就換你來照顧我。”
忽聽殿外傳來宮人聲音:“見過太子殿下。”
話音剛落,殿門已被推開,蕭宸淵滿臉焦急,大步流星走進來。
他裡面著一件明黃寢衣,外面只披了件玄色外衫晃晃蕩蕩,衣襟排扣都沒繫好,聽聞楚靈汐高燒不退,急得一路緊趕慢趕從東宮趕來,一刻都不敢耽擱。
“汐兒!”
一入寢殿,就見七皇子坐在楚靈汐病榻旁,親暱握著她的手,渾身溼漉漉的衣衫不整,那副模樣落在任何人眼裡都不免多想。
蕭宸淵面色頓時陰沉下來,目光在楚凌安身上停留一瞬,鳳眸眯起危險的冷光。
“見過兄長。”
楚凌安起身叩拜,拱手作揖。
蕭宸淵居高臨下睨著他,嘴巴跟淬毒似的話語帶刺:“七皇子好大的膽子,敢這般僭越。”
楚靈汐下意識想替阿弟辯解,他深更半夜闖入女子閨閣是為了照顧生病的她,算不得僭越。
話還未出口,就聽蕭宸淵繼續道:“見了孤,不喚太子,卻喚兄長,夫子便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僭越,這個稱呼的確僭越了,楚靈汐啞口無言。
楚凌安來到太子面前,俯首深深彎下腰,再一次叩拜行禮,姿勢標準到找不出一絲錯處:“見過太子殿下。”
楚靈汐見狀也從床榻半坐起身,靠在引枕上,聲音虛弱:“見過太子殿下。”
蕭宸淵目光轉向她,從冰冷無情立刻化作柔情似水:“汐兒,你怎麼不叫兄長了?”
楚靈汐:“???方才不是說,叫兄長是僭越嗎?”
蕭宸淵笑得寵溺:“他叫是僭越,你叫不算,只有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