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卻清晰起來,悽楚無助。
“嫂嫂,你和碧春聽雨守好車馬。”謝宜歌對謝婉柔說完,轉向兄長,“哥哥,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剛往前走了幾步,便撞見神色慌張跑來的張之意。
“玄安兄!謝妹妹!你們沒事吧?”
“沒事。”周玄安快步向前,“前面有人受傷,去看看。”
轉過一處山彎,慘狀映入眼簾。
三輛馬車歪斜在道上,被大小石塊壓得面目全非。最前面那輛車頂被巨石砸穿,拉車的馬倒在地上,已然不動。中間那輛車廂半塌,後面那輛稍好些,一個十六七歲。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娘正從車裡爬出來,臉上全是灰土和淚痕。
“祖母!祖母您怎麼樣了!”她哭喊著撲向中間那輛車,徒手去扒壓在車上的石塊。
“快幫忙!”謝宜歌急道。
周玄安。張之意和雲霄商隊的漢子們一擁而上,合力搬運石塊。謝宜歌越過滿地狼藉,快步走到那小女娘身邊,扶住她顫抖的肩膀。
“你祖母在哪輛車上?”
“中。中間那輛......”小女娘聲音哭啞了,手指死死指著被壓得最慘的那輛車。
幸好不是最前面那輛——那裡頭的人,恐怕已凶多吉少。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謝宜歌鬆開她,朝中間那輛車跑去,揚聲喊道,“周玄安!張郎君!先搬這輛的石頭!”
石頭又大又沉,七八個漢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挪開一道縫隙。謝宜歌等不及,彎腰鑽了進去。
車廂內昏暗,瀰漫著塵土和血腥味。一位嬤嬤倒在角落裡,額頭有血,已然昏迷。靠裡側,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半倚在歪斜的車壁上,左肩衣衫被血浸透,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聽到動靜,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看見謝宜歌,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竟微微亮起一點光。
“老人家,”謝宜歌湊近,聲音放得極輕,“您傷到哪裡了?”
“左肩......被石頭砸中了。”老婦人聲音虛弱,卻吐字清晰,“我這僕婦......被砸到頭了。”
“我先扶您出去。”謝宜歌說著,轉頭朝外喊,“哥哥!問問雲霄商隊可有力氣大的女隨從?請她過來抱這位嬤嬤!”
外頭應了一聲。
謝宜歌小心避開老婦人傷處,扶著她慢慢挪出車廂。外頭的人趕緊接應,將人攙扶到空地平坦處。另一邊,張之意和商隊漢子也已救出後面那輛車裡的人。
前後花了近一刻鐘,三輛車裡的人才全部轉移到安全處。清點下來,僕役死了三個,五個受傷,其餘人多少都有些擦碰。
那小女娘看見老婦人出來,撲過來輕輕抱住,放聲大哭:“祖母!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傻丫頭,”老婦人用沒受傷的右手輕拍孫女後背,聲音雖弱,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祖母沒事。別哭了,嗯?”
謝宜歌看著滿地狼藉,又抬頭看向仍有些鬆動的山崖,心頭憂慮更甚。“哥哥,”她快步走到周玄安身邊,“得趕緊把路清出來,這裡不能久留。”
“我知道。”周玄安神色凝重,轉身與張之意。雲霄商隊的領頭快速商議了幾句。很快,三個車隊的壯丁都動了起來,搬石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