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宜歌心頭一跳。
原來如此。
難怪望江樓能在京城立足,原來不僅有明面上的生意,還有暗地裡的門道。
“那......三日後,可以為我留一間麼?”
“自然。”謝鎮頷首,“小主子屆時前來便是,我會安排好一切。”
謝宜歌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小主子,”謝鎮見她心情不錯,又道,“那我明日便去府上接您,看看那十六處產業?”
“好。”謝宜歌點頭,“那就明日吧。”
次日清晨,謝宜歌早早便起了身。她換了身利落的胡服,頭髮高高束起,一副英姿颯爽的幹練模樣。碧春跟在她身後,主僕二人剛出府門,謝鎮安排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馬車穿過幾條坊巷,在東市一處繁華的街口停下。
謝宜歌下車,抬頭望去,便見一座氣派的二層小樓矗立在街邊,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西子綢莊”。匾額旁還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字:濃妝淡抹總相宜。
她不由微微一笑。這名字,倒是雅緻。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綢莊的隔壁,赫然便是墨寶閣。
她記得崔聿棠說過,若要找他,便讓人來墨寶閣傳信。沒想到,這墨寶閣竟與自家的綢莊比鄰而居。
這也太巧了。
“小主子,請進。”謝鎮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謝宜歌收回目光,跟著謝鎮走進綢莊。店內陳設雅緻,各色綾羅綢緞按顏色深淺排列,從素雅的月白。淺碧,到華麗的絳紫。正紅,應有盡有。
布料質地更是上乘,有中原名家織造的雲錦。蜀錦,也有從西域。波斯等地傳入的異域織物,甚至連皇室貢品都有陳列。
她正看得入神,謝鎮卻引著她繞過前臺,走向後院。
剛踏入後院,便聽見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隔壁傳來,帶著怒氣:
“不行!你這樹霸佔了我的院子,不愧是你種的,跟你一樣卑鄙無恥!”
緊接著,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十三娘,你講講道理好不好?這樹是自己長過去的,又不是我讓它長過去的。再說了,它不是也讓你乘涼了麼?”
“你佔了我的地方當然能大方的說風涼話,而且現在天氣還冷著呢,乘什麼涼!”
謝宜歌腳步一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在吵架?
她循聲望去,只見院牆不高,剛好能讓隔壁院中的人探出半個身子。一個穿著絳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叉著腰,對著隔壁院中一個高瘦的男子怒目而視。
那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一身素淨的青衫,生得眉目俊秀,一副書生模樣,此刻卻被罵得一臉無奈。
那男子正想回嘴,餘光忽然瞥見十三娘身後站著的謝鎮和一個陌生的美貌少女,頓時一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尷尬地咳了一聲,向十三娘使了個眼色:“你有客人來了,我們下次再好好說,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