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再來！”他從滑梯上跳下來，拉著胤禛又往上爬。
顧以寧看著他那副從拘束到放開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這才是孩子該有的樣子。
這宮裡的皇子公主都早熟的很，比現代的娃娃還要早熟。小的時候被規矩束縛著，長大後開始爭權奪利。
要自己說，在小的時候就應該偶爾做一些快樂的事情。而不是用規矩將孩子都變成木頭人。
她又看向沙坑。胤禛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子裡，手裡拿著小鏟子，正在挖什麼。
胤祉站在沙坑邊上，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做工精細的緞面靴子，猶豫了一下，蹲下身，把靴子脫了，整整齊齊地擺在沙坑邊上。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踩進沙子裡，腳趾蜷了一下，又鬆開。
“軟軟的。”他說，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胤禛頭也不抬：“嗯，軟軟的。皇額娘說光著腳踩沙子對身體好。”
胤祉蹲下來，從胤禛手裡拿過一把小鏟子，也開始挖。
兩個孩子蹲在沙坑裡，頭挨著頭，你一鏟我一鏟，挖了一個坑，又在坑邊堆了一個小沙包。
胤祉忽然說：“四弟，你皇額娘好好啊。”
胤禛抬起頭，看著他。
“她會給你做冰淇淋，給你畫畫像，給你建遊樂園，還會在沙坑裡陪你玩。”
胤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胤禛，低著頭，手裡的小鏟子一下一下地挖著沙子，“我額娘從來不這樣。”
胤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皇額娘以前也不這樣”，可這話說出來，三哥會更難過。
他想說“你跟你額娘說說”，可這話說出來，像是在炫耀。他想了想，說了一句：“皇額娘備了點心和奶茶，你一會兒嚐嚐，可好喝了。奶茶是甜的，不是鹹的。”
胤祉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絲羨慕，有一絲落寞，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甜的奶茶？我沒喝過。我額娘宮裡只有鹹的。”
胤禛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沙，拉著他往廊下跑：“走，我帶你去喝。”
顧以寧早已讓碧玉在小桌上擺好了點心和奶茶。點心是桂花糕。牛乳糕。栗子糕，每樣都擺了幾塊，
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碟裡。
奶茶裝在青花瓷碗裡，奶白色的茶湯上飄著幾朵細碎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胤禛端起一碗，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亮的。
胤祉學著他的樣子，端起碗，抿了一口——甜的，不是宮裡常喝的那種鹹奶茶，是甜的，帶著奶香和茶香，還有桂花的味道。他又喝了一口，再一口，一碗奶茶很快就見了底。
“好喝嗎？”顧以寧問。
胤祉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好喝。”
顧以寧看著他那副想再喝一碗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朝碧玉使了個眼色。
碧玉會意，又給他續了一碗。胤祉捧著碗，低著頭，慢慢喝著。夕陽照在他臉上，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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