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太皇太后身邊坐下，抬手替她理了理膝上那條薄毯的邊角，聲音溫溫軟軟的：“姑奶奶，您找我？”
太皇太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琪琪格已經被這宮裡磋磨的不成樣子。再也沒有蒙古兒郎的豁達開朗了。
太皇太后沒有繞彎子道：“哀家想把皇九女接到你宮裡養，你覺得如何？”
皇太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皇九女？
她開口道：“姑奶奶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太皇太后看著她，目光寧靜幽深：“胤祺還有一年就要上書房了。到時候他去了阿哥所，你身邊就沒人了。到那時你怎麼辦？”
“難道不讓他去書房嗎？皇帝第一個不答應。”
皇太后笑了笑，抱住太皇太后：“這不是還有姑奶奶陪著我。”
“哀家老了，活不了幾年了。”
皇太后笑容僵在了那裡，“姑奶奶會長命百歲的。”
太皇太后低下頭，看著琪琪格靠在自己肩頭的發頂，嘆了一口氣，琪琪格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孩子氣了。
琪琪格被送進紫禁城的時候才十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但是當時皇帝不喜蒙古，自然也不喜來自蒙古的皇后。
順治寵愛董鄂妃；琪琪格被冷落。被苛待，甚至被奪去皇后應有的禮遇。
到底是回不去從前了。
順治未必是真的愛董鄂妃——他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反抗蒙古。反抗她這個母親。可琪琪格卻實實在在地承受了這一切。
總歸是他們愛新覺羅氏對不起琪琪格。
太皇太后道“琪琪格，你知道這是假話。哀家想在走之前，讓你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你身邊總得有個孩子，老了才有人照應。”
皇太后抬起頭，看著太皇太后的眼睛——那雙眼睛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銳利了，添了渾濁。她沉默了很久。
“那......德妃那裡......”
太皇太后幾乎沒有思索道“宮中都傳遍了德妃不在乎皇九女。即使是真的在乎又怎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妃子，難道皇太后收養公主還要掙得她同意不成？”
琪琪格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太皇太后讓皇太后回去等候之後，便囑咐蘇麻喇姑去乾清宮，等康熙忙完叫他來慈寧宮，說有事相商。
乾清宮裡，康熙剛聽梁九功稟報完永和宮那邊的風聲。他皺著眉頭坐在御案前，思索著。
“皇上，皇貴妃已經派人去查了，也傳話讓各宮閉嘴。容嬤嬤也親自去了趟永和宮。”梁九功低頭站在一邊，繼續彙報著。
康熙依然沒有說話。
聽到德妃將公主棄到一邊，康熙是生氣的。畢竟那是他的孩子，還輪不到德妃嫌棄。不過怎麼處理德妃和九公主到底是沒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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