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張嘴咬住，慢悠悠地嚼了，嚥下去，又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哥，我想喝水。”
胤禛又去拿水。胤祉在旁邊看著胤禛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四弟，你抱著八弟的樣子像個帶孩子的嬤嬤。”
胤祺看著胤祉幸災樂禍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三哥，你也別笑四哥。要是你抱，估計還不如四哥呢。”
胤禩窩在胤禛懷裡，指揮了一會兒，鬱氣消了大半。
他看著胤禛不敢鬆手的樣子，心裡暗暗得意——變小就是好啊，讓雍正皇帝伺候我，哼哼。
他正得意著，伸手接過胤禛遞來的杯子，仰頭喝了一口。
水剛嚥下去一半，他忽然嗆住了，猛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咳咳咳——！”胤禩咳得整個小身子都在胤禛懷裡劇烈地顫動起來，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胤禛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拍他的後背：“怎麼了怎麼了？嗆著了？”
胤祉也湊過來，急得在旁邊團團轉：“慢點喝慢點喝！八弟你急什麼！”
嬤嬤終於找到機會，快步上前把胤禩從胤禛懷裡接過來，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哄著：“八阿哥別急別急，緩一緩——”
胤禩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小臉通紅，眼角的淚還沒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胤禛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狂笑——活該，誰讓你上輩子把我整得那麼慘。
不過他才笑完，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幼稚，閉上眼睛假寐，不理眾人了。
太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一直落在那邊。自從他無意間看見他們幾個湊在一起鬧作一團之後就這麼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雖然自己從小被皇阿瑪帶大。但他生來就是太子，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沒有人敢逗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玩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羨慕，還是在嫉妒。他只知道他心裡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怎麼也填不滿。
康熙見太子發呆了好一會兒了，便順著太子的目光看向胤禛一桌。他一開始看見胤禛他們玩的時候，心裡確實有一絲欣慰——兄友弟恭，總是好事。
可他看了越久，眉頭就越皺。
是不是有些太親密了？
胤禛是佟佳氏的養子，雖然名分上不是嫡子，可如今佟佳氏已經是皇后了，皇后養在名下的皇子，與嫡子只差一道詔書。
胤祉是榮妃的兒子，胤祺是宜妃的兒子，背後是馬佳家。郭絡羅家。
更何況胤祺後面站著蒙古。
至於胤禩，康熙的目光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一個剛滿兩歲的孩子，還是衛氏的孩子，翻不出什麼浪來。
這四個孩子湊在一起，如果只是單純的玩鬧倒也罷了，如果是有人刻意把他們往一處湊......康熙的目光在胤禛身上停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皇后提起胤祉親近的樣子又想起宜妃隔三差五往承幹宮跑的事。他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不響，但震了一下。
康熙眼裡閃過一絲暗光，沒有立即行動，只是記在了心裡。
而遠在承幹宮的兩位妃嬪已經從天南海北聊到了育兒。
宜妃坐在顧以寧身邊，方才還笑盈盈的臉不知什麼時候沉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蘭草紋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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