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皇后解除宜妃和胤祺之間的隔閡，她都覺得皇后不是那種心機重的人。而且之前皇宮裡誰不知道皇后一根腦筋地愛著皇帝。難道還能大病一場，換了一個人不成？
最終皇太后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聽著。
有時候祖孫不可謂不是一脈相承，可能是掌權者的通病，猜疑來猜疑去，從不承認自己想的多。
到了下午，梁九功輕手輕腳地回到乾清宮，在御案前三步外站定，低聲道：“皇上，查過了。佟家。馬佳家。郭絡羅家，最近私下沒有什麼來往。沒有異常。”
康熙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鬆了鬆，語氣平淡地“嗯”了一聲，不再追問。
殿內安靜了片刻，康熙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想到了那份番柿炒雞蛋。
酸甜還在舌尖留有餘味，比御膳房慣用的山楂。梅子調出來的都清爽。他忽然起了念頭——若這洋物能在直隸種開，倒是個惠而不費的事：“把南花園的管事太監叫來。”
梁九功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不多時，南花園的管事太監一路小跑著進了乾清宮，跪在御案前，大氣都不敢出。
管事太監還沒有直接在乾清宮面聖過呢。
康熙看著管事太監認真道：“南花園那些番柿和土豆，今年能收多少？”
管事太監聽了這話，連忙低頭回道：“回皇上，番柿只有六盆，結了大約三四十顆果。土豆也僅有一小筐，不到十斤。”
康熙眉頭緊鎖：“這麼少？”
管事太監連連磕頭：“奴才該死，奴才等已經盡力照看了，可番柿和土豆都是南邊的物產，在北方栽種不易，今年是第一年試種，能成活掛果已是萬幸......”
康熙擺了擺手，沒有讓他再說下去：“行了，下去吧。”
管事太監如蒙大赦，弓著身子碎步退了出去，直到門檻處才敢轉身。
這時梁九功進來低聲道：“皇上，慈寧宮那邊方才傳話來，說太皇太后請您過去一趟。”
康熙點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吧。”
慈寧宮裡一場無聲的硝煙瀰漫。
這紫禁城最尊貴的兩個人卻因著承幹宮吃飯的事情，意見相悖。
太皇太后率先打破這場沉默，冷聲道：“你怎地不好好想想？佟佳氏在承幹宮留了那麼多人，宜妃。榮妃。三個阿哥都在。外人看了會怎麼想？不會以為佟家與馬佳。郭絡羅氏在結盟嗎！”
康熙聽了這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祖母多慮了。如今皇子還小，太子地位穩固。佟家不會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件事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費心，完全只是祖母在杞人憂天罷了。
太皇太后看著他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以後呢？”
康熙：“以後太子的地位自然更加穩固。保成（胤礽）是孫兒一手帶大的，孫兒自然會護著他，不讓其他家族有可乘之機。”
太皇太后重重地深吸一口氣，以防自己昏厥。自己真是上輩子欠愛新覺羅的！
等皇帝老了，等猜忌生了根，等家族勾結成勢，那時候太子怎麼辦？你愛新覺羅。玄燁到那時真的不會因為猜忌廢了太子嗎？！
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康熙臉上的那副理所當然，她太熟悉了。
她見過順治那時也是這副樣子，自大狂妄。她還不想因著這個讓自己跟孫子的關係也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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