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劉長樂一把扯斷胸前長命鎖,用盡全力擲了出去。
鏗!
柴刀被長命鎖擊中,順著慣性從女子手中飛出,好巧不巧撞到掛在房簷上的鳳凰風箏。
鳳凰風箏失去平衡,砰地一聲砸在地上,風箏骨架頓時四分五裂。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人愣在原地,張常侍最先反應過來,厲聲怒斥,“大膽奴婢,竟然敢毀壞御賜聖物,來人,將他們立即拿下!”
侍衛一擁而上,衛家眾人被壓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喊冤辯解。
女子一張俏臉血色盡失,聲嘶力竭大聲哭喊,“奴婢不是有意毀壞聖物的,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東西打到了柴刀······”
女子的話在看到地上純金打造的鳳凰于飛長命鎖時戛然而止。
“長命鎖是本公主扔的”,劉長樂上前,“爾等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可有將大漢律法放在眼中?”
女子被這稚嫩卻不失威嚴的質問嚇得噤若寒蟬。
“公主殿下明鑑,奴婢等是平陽長公主府的家生奴才,自幼受平陽長公主府訓誡管教,萬萬不敢犯下有違大漢律法的惡行!”
“且奴婢等也不是殺人,只是想砍斷這逆子的手,以示懲戒啊!”
“放肆!”
張常侍高聲訓斥,下一刻,侍衛上前,抬手重重打了說話的青年男子一耳光。
青年男子被打地偏過頭去,右臉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一張嘴吐出混著鮮血的牙齒,他滿眼茫然抬頭。
“沒規矩的東西,公主殿下面前,豈有你隨意插嘴的份!”張常侍訓誡,“讓你說話的時候才準開口,再有一次,直接割了你的舌頭!”
青年男子瑟縮成一團,“奴婢受教。”
劉長樂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懲戒?這小郎君犯了什麼錯?你又是他什麼人?有什麼資格懲戒他?”
女子戰戰兢兢道,“奴婢賤名衛少兒,是這逆子的阿母。”
“這逆子忤逆不孝六親不認,不僅毆打同族兄弟,還折斷了親舅舅的手腕!”衛少兒越說底氣越足,“奴婢身為阿母,有教養之責,奈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逆子仍是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出此下策,想著砍斷這逆子的手腳,一來以示懲戒,二來就算這逆子將來想要報復奴婢及家人,也無能為力。”
你倒想得周全,劉長樂抽了抽嘴角,扭頭看了眼低頭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少年。
七八歲的小郎君,身子骨尚未張開,卻已生得眉目清挺,面如蒙塵璞玉,黑眸亮如寒星,鼻樑挺直,唇線分明,不笑時自帶幾分冷峭與桀驁,身形比同齡孩童雖顯消瘦,但不失挺拔矯健,已經初顯將來勇冠三軍的模樣。
“你為什麼要折斷舅舅的手腕?可是他欺負你了?”
少年心臟狠狠一跳,自他折斷衛步手腕後,無論舅舅還是姨母,甚至是他的阿母,都不曾問過他原因,他得到的,只有日夜不斷的打罵。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為什麼,是不是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