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連忙躬身賠笑，“郎君”
“住口！”楊帆提高聲音，“本官乃郡守府縣尉史，正八品級，你該稱呼本官一聲大人！”
趙石連忙改口，“大人息怒！”
“本官到晉水鄉，你身為鄉長，不思將晉水鄉情況盡數彙報本官，反而一心用酒菜賄賂，本官看你這鄉長是不想幹了！”
趙石耳中一炸，躬身賠禮，“卑吏只是想給大人接風洗塵，並無賄賂之心，還請大人明鑑！”
“沒有就好！”楊帆邊往外走邊道，“收起你們的小心思，否則別怪本官無情！”
“卑吏遵命！”趙石直起身，連忙小跑跟上。
楊帆不必趙石帶路，沿著土路疾行，身後跟著的趙石等人自當上佐吏後何曾這般勞累過？奈何剛被楊帆敲打過，只敢在心裡抱怨，邁開痠痛的腿咬牙跟上。
楊帆停在舊都村外，“將村民召集至村口，本官有話要對村民說。”
舊都村裡正應了一聲，忍著腳底疼痛跑進村子。
村尾一間黃土房內，一對年輕夫妻正悶著頭將屋內糧食搬到。
晉陽縣衙役來村中傳話，通知今個兒起就要收繳賦稅，村民們聽到訊息，紛紛扔下地裡的活計，光著腳跑回家中。
要是晚交賦稅，又少不了一頓好打。
眼見屋內糧食去了大半，婦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就算每日只喝半碗稀粥，也撐不到來年開春啊！
漢子用滿是繭子的手擦掉婦人臉上的淚水，“別哭了，等地種好後，額出去找點活兒幹，糧食留給你和孩子。”
婦人哭泣不停，“冬日的活兒哪是那麼好找的？”
冬日只種冬小麥，地裡活兒不多，婦人孩子就能幹，漢子們都出門找活兒，縣城門口從早到晚都蹲著數不清的漢子，要價一個比一個低，有的甚至只要每天兩頓豆粥就願意幹。
“就算額和孩子餓不死，可阿哥阿嫂呢？他們還養著公婆呢！”
“這賦稅一交，他們家連種地的麥種都不夠了！”
漢子不再說話，沉默地將糧食裝入麻袋中。
“額前些還聽里正媳婦說，代國賦稅不夠，代王殿下為了養活代王宮，連自個兒戴的釵環都給變賣了。”
婦人很擔心，“你說，代王殿下會不會加收賦稅？”
漢子挺拔的身形微微發抖。
婦人還要再說，就聽一陣鑼響，“舊都村每戶當家人都去村口集合，郡守衙門大人來傳話了！”
郡守衙門的人來了？他們為什麼來？難道是來通知加賦的？
“你先別急，額去聽聽”，男子顧不得安撫婦人，光腳跑去村口。
不到半柱香，舊都村家家戶戶的當家人全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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