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嬤嬤不敢抬眼多看，只垂著頭靜候吩咐。
穿戴整齊後，恢復了往日矜貴淡漠的神情，淡淡開口：“我先回松雲院。”
夏嬤嬤連忙躬身應下。
他行至門檻處，腳步微頓，又補了一句：“備點藥送來。”
吩咐完之後，人己經踏出了門檻。
一陣風吹進來，將屋內的靡靡之氣沖淡了幾分，簾子落下，那道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夏嬤嬤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那句“備點藥”是什麼意思。
她面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很快又收斂住，往床榻邊走。
浴桶裡的水己經備好，熱氣蒸騰。
羅令妤依舊無力躺臥，連抬一根手指都覺費力。
聽見腳步聲，帷幔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夏嬤嬤探進頭，柔聲輕喚：
“少夫人，浴湯備妥了，老奴扶您起身？”
羅令妤閉著眼，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嗓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夏嬤嬤便上前去扶她，目光掃過她露在外面的肩頸。
那上面點點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她心頭一喜，連忙取過錦被將人嚴嚴實實裹住，半分不敢外露，小心翼翼扶著她起身移步浴桶。
羅令妤踩著腳凳，熱水漫過痠痛的身子，她終於忍不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春蘭蹲在一旁，拿帕子蘸了水替她擦背，一看見那些印子，眼圈立刻就紅了，咬著唇不敢出聲。
羅令妤察覺到她的異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啞著聲淡淡道：“哭什麼，又沒少塊肉。”
春蘭吸了吸鼻子，甕聲道：“夫人……疼不疼啊？”
羅令妤沒有回答。
疼起初是疼的，就像是男人的腳被迫塞進了女子的繡花鞋裡，撐得難受。
但是後面其實還好，甚至是有些歡愉。
一念及此，她面上血色驟然褪盡，白得近乎透明。
眼中似有淚花在裡面打轉，她索性一頭埋進浴桶溫水裡，耳畔只隱約傳來春蘭一聲驚惶低呼。
沐浴畢，夏嬤嬤捧著一隻青瓷藥瓶掀簾而入，眉眼間藏不住喜色。
今夜偏苑動靜不小，想來不消半日，闔府便能知曉郡公己同她行兼祧之禮。
長房盼了許久的子嗣，許是不久便能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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