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謝夫人竟還帶著一位年輕娘子上門了！”
羅令妤這才從失神中回過神，抬眼看向春蘭。
見夫人神色終於有了起伏，春蘭連忙繼續說道：“聽聞那位謝娘子今年己是二十一，放在尋常高門世家，這般年紀早該兒女繞膝。”
“只因家中長輩接連離世，她一連守孝五載，婚事才這般耽擱下來。”
“如今京中人人都稱頌她品性純孝，為親人閉門守孝五年，美名傳遍滿城世家。”
羅令妤抬手拿起案上一塊精緻糕點，送入口中，語氣平淡無波：“謝家之事，與我有什麼干係？”
“夫人您仔細想想，早不登門晚不登門，偏偏趕在您與郡公定下兼祧名分的關頭，帶著適齡待嫁的孫女上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羅令妤慢慢嚥下口中糕點，端起青瓷茶盞抿了一口清茶，方才開口：“你覺得這件事，是我能插手、能做主的嗎？”
“我如今是喪夫寡居之人，郡公身為裴氏一族族長，身負朝野重任，一言一行皆牽動全族榮辱。”
偌大裴府上下大小事務，哪裡輪得到她一介三房寡媳置喙。
更何況，她在這座百年世家之中，本就無依無靠，身份微薄，又哪裡有資格過問，裴顯禮日後要迎娶何等女子為妻？
縱使他日他另立正室、生兒育女，依舊保留兼祧三房的名分，她不過一寡媳，又能有幾分置喙的餘地？
一番反問，說得春蘭瞬間垂頭喪氣，滿腔憤懣盡數消散。
她小聲喃喃自語：“可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郡公心裡是有夫人您的，不然那日也不會親自策馬去虛清觀接您回來，隨便派幾個下人前來便足夠了。”
羅令妤仿若未曾聽見這句話，將目光落在了那明明滅滅的燭火之上，沉默不語。
……
另一邊，自裴府辭別返程謝家祖宅。
內室妝臺前
謝慕柔對鏡輕撫著這張俏臉，想到今日與祖母去裴府，回來一路上她對自己說的話，臉上便不由得微微泛紅。
“柔兒，你上個月便己滿孝除服。這五年間，登門求娶你的世家子弟數不勝數，我盡數推拒回絕，你可知其中緣由？”
謝老夫人斜倚鋪著軟絨的貴妃榻，握著孫女的手，眼神銳利清明。
謝慕柔輕輕搖頭，片刻又似有所悟，微微頷首。
這五年守孝是她為自己求來的，若不是祖母點頭同意，族中勢必要將自己嫁給其他子弟。
隨隨便便將她許配給一個男子，她如何能忍受得了？
她自問才華樣貌通通不輸給姐姐，可姐姐命好，有幸嫁入裴府，成為裴郡公原配夫人。
可惜的是，成婚不過五年便撒手人寰。
這五年光陰裡，謝慕柔無數次暗自告訴自己，姐姐己逝，裴郡公正室夫人的位置絕不會長久空置。只要她耐心等候，總有取而代之的一日。
今日登門裴府，便是她賭上自身終身的一場豪賭。
。了對賭，幸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