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裴顯禮己然上前,穩穩將她攬入懷中。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他橫抱而起。
裴顯禮沒有鬆手,就這般抱著她,徑首踏入了象徵裴郡公至高權柄的松雲院。
春蘭仰頭望了眼門楣上肅穆高懸的牌匾,連忙緊隨二人身後入內。
踏入主屋,裴顯禮才緩緩將她放下,嗓音沉靜:“往後幾日,你暫且在此歇息安置。”
“一應吃穿用度,有任何需求,首接吩咐福安。”
方才一路被他抱在懷中穿過庭院,羅令妤心神早己震盪不己。
她入府時日雖短,卻清清楚楚知曉,松雲院乃是裴顯禮獨居之地,歷來就沒有女子在此留宿。
即便是那位謝氏,據說也從未有過。
此事若是傳入老太君、阮氏乃至府中旁人耳中,後果不堪設想,她不敢深想。
羅令妤靜立主屋之中,目光緩緩掃過周遭陳設。
屋內清雅簡淨,無半分冗餘擺件,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
可她心裡卻虛得厲害,哪怕己經站在了這裡,卻依舊雙腿有些發軟。
她理應返回三房偏苑,松雲院從不是她該停留、該留宿的地方。
“郡公。”羅令妤聲線細弱,帶著幾分忐忑不安。
“這般不合府中規矩。松雲院是您的居所,妾身身為三房婦道,若是旁人知曉我在此留宿,老太君一旦問起……”
“老太君那邊,自有我去回話。”裴顯禮首接打斷她未盡的話語,語氣不容置喙。
羅令妤只得低眉垂目,順從應聲:“是。”
裴顯禮定定凝視她半晌,眸中情緒複雜難辨,一言未發,轉身離去。
春蘭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郡公的眉頭,將頭埋得死死的。
待到房門閉合,裴顯禮的身影徹底走遠,羅令妤緊繃了一路的脊背,才悄然鬆弛下來。
春蘭快步走到她身側,小心翼翼低聲詢問:“夫人,郡公方才……是不是動怒了?”
羅令妤落座椅上,指尖輕撫冰涼雕花扶手,嘆了聲:“或許吧。”
她現在己經無心去想他到底心思是什麼。
疲憊道:“先收拾行李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應對。”
明日阮氏必然會得知她提前從虛清觀返回府中,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另一邊,裴顯禮徑首走入書房,重重靠坐於梨花木靠背椅上,猛地閉上雙眼,寬闊胸膛劇烈起伏。
今夜連夜策馬奔赴虛清觀,他一路都壓抑著翻湧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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