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門世家的女子一旦守寡,便會被禮教枷鎖牢牢禁錮,等待她的只有一條路。
為夫守潔,一直守到老死,才能換來外界一句貞潔佳話。
老太君見他沉默的側臉,老太君順勢提起另一樁心事。
“如今你膝下無子,族中長老已頗有微詞,謝氏去了五年,莫非你還不想娶宗婦?”
提說起這個,老太君便有些埋怨。
想當初裴顯禮與謝氏嫡女成婚,倒也相敬如賓。
那時她便想,謝氏身子孱弱,好好將養也就罷了。
裴氏有的是錢財,什麼病養不好?可誰知,不過三年,謝氏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五年前便去了。
成婚三年,竟一兒半女都沒有留下。
如今誰人不知,裴氏家主裴顯禮,年過而立,尚無子嗣。
“兒子如今一心撲在江山社稷上,陛下年紀尚小......”
說到此處,他眉頭微攏,站起身來:“出來得匆忙,書房裡還有公務沒看完,兒子先走一步。”
老太君氣得雙目睜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了。
端得一派風清月朗的模樣。
......
走出壽安院,暮色沉沉,夜色漸濃。
福安提著一盞八角琉璃燈籠在前引路。
裴顯禮心裡想著事,抬頭一看,竟不知不覺行至宗族祠堂門前。
硃紅大門虛掩,內裡搖曳的燭火透過縫隙隱隱透出微光,他沒有過多遲疑,推門緩步踏入。
剛跨過門檻,便聽見靈堂內低低的哭泣聲。那哭聲幽怨壓抑,彷彿心口揣著極其濃厚的委屈,恨不得盡數宣洩出來。
這般時辰,敢在此處哀慟落淚的,唯有裴讓之的遺孀,羅氏。
福安識趣躬身候在門外,不敢貿然入內打擾。
裴顯禮腳步一頓,抬眸朝靈堂深處望去。
蒲團之上,羅令妤裹著一件半舊素色鶴氅,內裡一襲孝衣單薄清冷,消瘦的肩頭微微聳動。
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盡數梳了上去,只用一根簡單的銀釵固定,鬢邊碎髮垂落下來,側臉白得像地上的雪。
裴顯禮微微晃了一瞬,隨即長眉攏起。
他與羅令妤交集寥寥,僅有的幾次碰面皆是宗族大典,再則就是那晚,卻也明白老太君惋惜的緣由。
羅氏生得一副絕色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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