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折梅阮氏見終於繞回了正題，連忙連連點頭：“正是！老太君您也知曉，妾身守寡半生，最知其中艱難，實在不忍見羅氏這般度日。”
“若是過繼子嗣，她往後便有寄託，讓哥兒地下有知，也能有人常年供奉香火。”
裴氏乃百年大族，可各房人丁單薄，長房子嗣凋零。
二房僅有蓉姐與與嗣哥兒，三房裴讓之早逝，四房眼下也只盼著腹中一胎。
單論情理，阮氏所求並不過分。
老太君揉了揉眉心，顯出幾分倦色：“好了，此事我記下了。你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
阮氏見目的已達，自然見好就收，忙不迭地應了聲“是”。
生怕老太君反悔似的，行過禮便退了出去。
待殿內只剩母子二人，老太君看向裴顯禮：“方才她那番說辭，你都聽見了？心中作何看法？”
裴顯禮神色平靜無波，淡淡回道：“過繼子嗣一事，情理之上確能說得通，只是阮氏這般處處奔走，當真全然是為三房考量？”
老太君往後靠了靠，身子陷在軟榻裡，手中緩緩捻著那串菩提佛珠。
府裡這幾房是什麼德行，兒子不知，她這個做母親的卻一清二楚。
半晌，她慢慢道：“她的算盤打得倒是精，起初是想走四房的路子，讓四房兼祧三房......”
裴顯禮神色驟然一沉，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大不敬的話來：“荒唐！”
“我裴氏百年門楣，豈可如此兒戲？”
老太君亦是隻覺荒謬可笑，裴氏傳承百年的名門望族，宗祠禮法森嚴，豈能由著她這般肆意？
然而在看到裴顯禮面上的驚怒時，不由納罕，自己這個兒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今日這是怎麼了？
但到底沒往深處想，她方才也是被那番話驚得倒抽一口氣。
如今四房一走，阮氏自然是一場空，這才將主意打到了過繼子嗣一事上。
“阮氏哪裡是心疼羅氏孤苦，分明是怕三房香火旁落，怕她這個婆母拿捏不住兒媳，更怕日後羅氏年紀輕輕熬不住寡居，生出二嫁的心思，壞了三房體面。”
“過繼子嗣，說得好聽，實則是為了她自己。”
裴顯禮默然片刻，忽然道：“羅氏如何想？”
老太君微微一頓，側目看向兒子，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你今日怎麼關心起內宅之事了？往日跟你說，你都是任由我處置的。”
裴顯禮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三房一事，畢竟是我牽的頭，若當初不是我下令，讓之恐怕也不會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老太君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挑不出毛病來，只當他是顧及家宅安寧。
“那倒也是。”老太君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羅氏那孩子我看著倒是個好的，溫婉知禮，待讓之一片真心，只是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往後日子確實難熬。”
頓了頓，她又道：“前些日子她舅父舅母來了，怕也是聽聞了些風聲，專程過來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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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