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讓長房兼祧（二）老太君心中雖不耐，但到底憐憫她失了丈夫又沒了兒子，低嘆一聲，擺了擺手，讓人進來。
阮氏一進門，便撲跪在地，抱著老太君的腿哭訴起來。
先是哭這些年她獨自拉扯裴讓之長大不易，又哭三老爺去得早無人替她分憂。
如今兒媳年紀尚小，三房後繼無人。香火斷絕，簡直是要她的命。
老太君示意她起來說話，語氣沉了幾分：“你說的這些，老身何嘗不知？這些年府裡明裡暗裡沒少貼補你。”
“如今你要過繼子嗣，老身也別無二話，一心替你籌辦。”
“說起來，倒是你阮氏，有些太貪心了。”
阮氏哭聲一滯，心中暗恨。
老婆子只會說她貪心，可曾為三房想過半分？
是，長房是嫡出，合該受萬人敬仰，其餘各房就活該卑賤如塵麼？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掩去眼底的怨色，哽咽著道：“妾身知道您一心為了三房好，可那些子弟，到底是差了些。”
“您也清楚，讓哥兒是何等聰慧的人物......”
老太君眉眼間已浮起不耐，示意夏嬤嬤將人攙起，犀利的目光直直釘在她面上：“所以，你到底想如何？”
阮氏落座後，擦了擦面上的淚，咬咬牙，豁出去一般開了口：“妾身想要郡公兼祧三房！”
夏嬤嬤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水險些潑出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阮氏。
坐在上首的老太君雙眸驟然大睜，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言，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她。
“荒謬！”
“你三房沒了人，便想讓郡公來兼祧？阮氏，你當真是膽大包天！”
莫說此事於禮法如何，便是放眼整個大慶世家，也從未有過當朝首輔。一族家主屈尊為旁支兼祧香火的荒唐先例！
老太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夏嬤嬤忙上前替她撫背順氣。
好半晌，老太君才緩過來，抬手示意夏嬤嬤退開。
雷霆震怒之下，阮氏被這一聲暴喝嚇得跪倒在地，卻仍不肯退讓：“老太君，這是上上之選啊！”
“荒唐！兼祧？你也敢開這個口！”
老太君聲調陡然拔高，氣極反笑。
“顯禮身負朝堂重任。裴氏榮寵，乃是大慶郡公。當朝首輔，何等尊貴！”
“你是想讓滿朝文武都來看裴氏的笑話，還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裴氏嫡出一脈，竟要給旁支去續香火？”
“你失子心痛，老身心生憐憫，處處容讓。百般體恤！”
“卻不料竟是縱得你肆無忌憚。不知天高地厚，敢覬覦長房根基，犯宗法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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