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侍衛認得她是三房少夫人,又見她持公務賬冊前來辦事,並未阻攔,當即入內快步通傳。
不多時,福安親自快步迎出院門。
見到羅令妤,行禮恭敬,語氣謙和:“三少夫人,您這邊走。”
羅令妤心口微微鬆開,能進去說明事情家主應當是不忙。
春蘭站在身後,悄悄打量這座聲名赫赫的院落。
府中人人皆知,能入松雲居當差,即便是裡面灑掃的婦人,都比外面的一等婢女要來得有頭有臉,更別說近身管事之人。
穿過肅穆庭院,院中小徑迂迴卻不曲折瑣碎,每一處造景皆大氣沉穩。
青石圍砌的一方硯池靜臥西側,池水澄澈無波,不見活水喧囂。
池邊立著幾尊古樸湖石,不施苔綴雕琢,渾然天成。
主僕二人跟著福安穿過重重廊廡,很快到了院子外面,福安上前兩步,在外屏息道:“家主,三少夫人到了。”
只見裡面傳來一聲低沉地:“進。”
福安推開門,示意羅令妤先進,春蘭不敢貿然,只好與福安守在外面。
室內暖爐融融,驅散了一路走過來的寒涼。
羅令妤進去後,只見屋內很寬闊古樸,陳設極其簡單明瞭。
正中一扇巨大的屏風擋住了裡面的情形,只有影影綽綽的挺拔身影懸在那絹面上。
不敢再細看,她穩步繞過屏風向內走去
抬眸一望,裴顯禮身著淡青色常服端坐於寬大書案之後,肩線利落挺拔,骨相清挺分明。
指尖正握著一支硃筆批閱文書,案頭高高堆疊著一沓沓朝堂往來的公文卷宗。
晨光透過雕花欞窗斜斜落於他側臉,勾勒出深邃冷峻的眉眼,周身氣場沉斂威嚴。
自帶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雖未發怒,已然令人心生敬畏。
聽見腳步聲走近,他並未立刻抬眸,只淡淡停了筆。
羅令妤止步三尺之外,微微伏低身子,姿態恭謹。
“妾見過郡公。”女子聲音怯弱甜軟,光是一把好嗓子,就足以窺見女子容色驚人。
裴顯禮這才抬起眼,望了過去。
他的目光深邃沉靜,不銳利逼人,目光淡淡落在羅令妤身上,讓她脊背都開始緊繃了起來。
她無比清晰地認知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何人,而她又即將與誰說話。
片刻的靜默後,裴顯禮收回目光,聲線低沉清冷:“何事?”
羅令妤心頭微緊,上前兩步,從袖中將帶來的名冊與賬冊一併取出,雙手呈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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