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到了羅令妤的心坎上，若是年關一過，她要是再想借書便難了。
上次不過是匆匆一看，裡面的書籍之多，今生罕見，其內容更是海納百川，應有盡有。
她即便是不謄抄書籍，自己有時閒來無事，藉著來看，也是極好。
想到此，羅令妤從夏嬤嬤手中，端過參湯，服侍老太君愈發的貼心。
老太君一碗參湯下肚，羅令妤忙伸手端起，放在托盤上，輕聲細語說著什麼。
這副情形，落在李氏眼中，心裡咯噔一聲。
只覺得這場景哪像孫媳和老祖宗，分明像極了。
母女，又或者關係極好的婆媳！
李氏被這念頭驚得心頭一震，連忙斂去紛亂思緒，端起身側茶飲淺啜，暗自笑自己未免多想。
老太君同羅令妤閒話幾句，忽然想起明日除夕事宜，緩緩開口：
“方才你二伯母同我說，這些時日府中雜事你幫襯不少，瞧著倒是個通曉理事的。”
羅令妤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這都是二伯母教的好，妾還在閨中時，家中舅母從未教過我這些。”
李氏聞言順勢打趣：“不過隨口點撥你兩句，倒把功勞全算在我頭上了。”
屋中一時笑語融融。
老太君抬手按了按眼角，緩聲道：“明日便是除夕夜，二房此番歸府尚未設宴接風，恰好你二伯父明日也能趕回來，闔家團聚，正好同吃一頓年夜飯。”
李氏連連附和：“正是這個理，今年府中風波不斷，眾人能安安穩穩圍坐一桌吃團圓飯，已是難得。”
羅令妤聽著二人言語，心底漫上一縷酸澀。
這一整年，唯獨三房支離破碎，裴讓之一去杳無音訊，若不是老太君時時照拂，阮氏只怕早將她拿捏得寸步難行。
老太君與李氏細細商議明日年夜飯的各項瑣事。
二人一直說到近午時分，老太君倦意漸生，輕輕打了個哈欠。
李氏與羅令妤識趣地告辭。
老太君也並未留，這些時日精力不甚以往，到了午間便要小憩一會。
踏出壽安院門，李氏抬眼望了望灰濛濛的天色，不由嘆道：“又是新的一年了。”
羅令妤也跟著仰頭，眼神中透著恍惚：“是啊，日子還得照樣過，不管發生了什麼。”
李氏呆愣了一瞬，側頭看向羅令妤的玉顏，笑罵：“你才多大年紀，倒生出這般傷春悲的愁緒。”
話音落，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也跟著軟了下來，最近三房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她早已知道。
想到羅令妤今年不過十七，過完年也才將將十八，比起蓉姐兒也大不了幾歲。
可偏偏這般漂亮的女子，父母不在，如今讓哥兒更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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