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三嫂，你這是怎麼了？”
金氏捏著帕子掩了掩嘴角，“如今你得了這般伶俐能幹的兒媳，旁人求得求不來，還有甚麼不如意的？”
“我倒盼著我那開霽媳婦，能有令妤一半的本事就知足了，既能討老太君歡心，又有長房處處庇護，多體面。”
這話一齣，阮氏的臉色愈發陰沉，若非今日場合不宜，依著她往日的性子，早該撕了金氏那張嘴。
可阮氏到底沒發作，反而淡淡一笑，意味不明地開口：“開霽也不知到底觸怒了郡公哪樁，大過年的也不肯放回來。可憐見的。”
一句話便戳中了金氏的痛處，她臉色變了變，旋即斂去失態。
語氣平穩道：“拘三月罷了，算不得什麼，總好過三房，至今不曾留下半分香火，想來令哥兒泉下有知，怕是要日夜怨懟你們......”
說罷，她還故作惋惜地輕嘖兩聲。
“金氏，你——放肆！”
眼見席面上火藥味越來越濃，李氏連忙從中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也不看看今兒是什麼日子。”
“等會兒鬧到郡公和老太君跟前，你們就滿意了？到時候誰都討不了好。”
阮氏和金氏這才各自別開眼，噤了聲。
羅令妤垂著眼，面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只端起面前的酒水抿了一口。
侍立在不遠處的常婆子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眸光微閃。
席面上菜餚熱氣騰騰，羅令妤吃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李氏看在眼裡，壓低聲音道：“別往心裡去，金氏那張嘴，是在和你婆母鬥法呢，你不過是被她拿來當筏子。”
羅令妤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感恩的笑意：“多謝二伯母，我省得。”
她又如何不明白，阮氏恨她恨得要死，只當是她剋死了郎君。
金氏拿她作筏子戳阮氏的心窩子，不過是想瞧三房的笑話罷了。
宴席過半，老太君身子乏了，在夏嬤嬤攙扶下先行離席。
長輩一去，席面上的氣氛反而鬆快了些。
男眷那邊的喧鬧聲隱隱傳來，隔著月洞門與抄手遊廊，聽得不甚分明。
羅令妤放下銀箸，朝席面說了句“去更衣”，便帶著春蘭退了出來。
說是更衣，倒也不算假話。不知是不是那杯果酒的緣故，她只覺得酒意上湧，渾身燥得厲害。
為免在席面上失態，便打算藉著寒意去花園裡散散酒氣。
冬夜的風裹著寒涼撲面而來，廊下一溜兒紅燈籠新換過，映著簷角的殘雪，看著分外喜慶。
羅令妤靠在廊柱上歇了片刻，胸口的燥意卻不降反升，竟有愈演愈烈之勢。
“少夫人，您是不是身子不適？”春蘭連忙抱著手爐上前，見自家主子面上潮紅一片，分明是醉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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