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再如何也是無法挽回的。
老太君闔攏眼,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幾分。
阮氏那句“萬一有了身孕”像一根針,穩穩地紮在了她心上。
她不禁回想起羅氏與顯禮二人的神態,心底咯噔一下。
最終,老太君揮袖將阮氏斥退,只淡淡丟下一句,容她仔細斟酌再作答覆。
人走後,老太君依舊是阮氏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夏嬤嬤將房門關嚴實,走了進來,先是取過美人錘,一點點敲打著老太君身上的穴位。
她側首瞥了眼案上那兩樣惹禍的證物,低聲試探:“老太君......您是怎麼想的?”
屋子裡安靜得過分,只剩香爐裡檀香若有若無的縷縷青煙,在午後的光柱裡緩緩升騰。散開。
老太君沉沉地嘆了口氣,半晌才緩緩睜開雙眼。
“這些年,自從謝氏走後,我瞧著松雲院並正房是愈發冷清了。從前好歹還有幾個丫鬟在跟前伺候,如今呢?”
“除了幾個老僕,便是些粗使小廝,連個說話的人都難得。”
夏嬤嬤也跟著嘆息一聲:“是啊,郡公素來不近女色,即便謝夫人在世時,宿在正院的日子也屈指可數。”
老太君目光虛虛地望著遠處,不知落在何處,聲音有些發飄:“你說,我若應了此事,會如何?”
夏嬤嬤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來,“這......”
目光掠過老太君眉宇間那道堅毅的摺痕,忙又垂下去,斟酌了半晌方道:“或許......也不全然是壞事?”
老太君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回話。
夏嬤嬤立到身側,小心翼翼道:“您想啊,郡公身邊這些年冷冷清清,過了年便三十有一了。”
“尋常世家子弟,到了這般年歲,早的怕是連孫輩都有了。”
“郡公整日忙於朝務,自是無暇顧及這些。老太君您身為母親,便是替兒子操持這些,也無人敢置喙半句。”
“更何況,若三夫人所言屬實,那晚若真意外......”
她略頓了頓,壓低了聲:“屆時無論如何,都是裴氏的血脈,更是郡公的骨血,不是嗎?”
老太君如何不知這個理。
她沉吟片刻,眉心微擰:“可到底名份上不好聽。此事傳出去,外人只當裴氏無人了,才想出兼祧這個法子,讓長房去兼祧三房?”
更遑論,除了長房,其餘幾房皆是庶出。
最可恨的是,阮氏正是拿捏了這一點,才敢生出攀附長房的念頭。
若就這樣遂了她的意,老太君滿心不甘。
她的兒子身居高位,是何等金尊玉貴,莫說一個庶子家的寡婦,便是迎娶公主做側室,也是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