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不是長輩，父親不是父親，這樁樁件件，如何說得出口？
春蘭看著夫人這副死寂認命的模樣，滿心酸澀難當。
這府裡處處是吃人的景況，竟能將三少夫人這般神仙似的人物折磨成這般光景。
主僕二人剛坐沒多大一會，四房程氏挺著隆起的小腹，在院中散步消食。
最遲不過這幾日，四房便要動身前往嶺南了。
那等窮鄉僻壤之地，於程氏而言，心裡宛如油煎火烹般難受。
此刻瞧見涼亭裡坐著的羅令妤主僕二人，又想到近日府中那些傳言，以及四房這些日子所受的冷落，愈發抑鬱難平，想也未想，便快步走上前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羅妹妹呀！”
春蘭上前一步，擋在羅令妤身前：“四少夫人，天寒地凍的，您仔細著肚子，小心摔著了。”
程氏惡狠狠地瞪著春蘭，指著她鼻子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在主子跟前？”
“莫不是以為你們三房如今攀上了長房，就能在我們四房面前耀武揚威了！”
說著，揚手便要掌摑春蘭。
羅令妤冷聲一喝：“你敢！”
程氏那隻手剛伸出去，被這一聲冷喝直直釘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得尷尬至極。
她憤恨地甩了甩袖子，眼底滿是尖酸譏誚，居高臨下地睨著羅令妤：“羅氏，你別以為長房是你們高攀得上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如今是什麼身份？”
“守寡不過半載，便自輕自賤地去攀附長房，這等罔顧倫常的事，也就你們三房做得出來！也不知你爹孃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的！”
“啪！”
清脆響亮一記耳光驟然落下。
“啊！”
春蘭只看見自家少夫人霍然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記耳光乾脆利落地甩在了程氏面上。
“你若出來之前沒把自己那張髒嘴漱洗乾淨，我不介意替你婆母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程氏身邊的丫鬟見狀，慌忙上前護住主子，扯開嗓子喊起來：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三少夫人動手打我們四少夫人了！”
羅令妤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見程氏滿臉驚恐地望著自己，輕蔑一笑：
“我如何，與你有什麼相干？自己門前的糟汙事你收拾乾淨了麼，就這麼急慌慌地趕來尋我的晦氣。”
程氏死死捂著半邊臉頰，顯然這一巴掌著實不輕，“你什麼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羅令妤厭惡地掃了她一眼，淡淡道：“郡公是什麼人？老太君又是什麼人？裴開霽為何會被關在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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