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當眾羅令妤靠在軟枕上,脫了軟底鞋:“二伯母無非是覺得我日後若有了子嗣,想為二房謀些好處。”
“她心知我與阮氏素來不睦,若是能挑撥我與她之間的關係,於二房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與阮氏哪裡還用得上挑撥......早已是不死不休了。”
春蘭忿忿道:“虧我還以為二夫人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想要利用夫人。那那套頭面......”
說著目光投向桌案上那套流光溢彩的嵌寶頭面,滿眼惋惜。
羅令妤眸光微動。
那等華貴的頭面哪裡是她這等孀寡之身能戴的?
只怕早上剛戴上去,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傳到了壽安院和素心院。
屆時老太君會如何看待她?
說三爺屍骨未寒,她知曉能與長房兼祧後便起了攀附心思?
到時候莫說老太君,便是府裡的唾沫星子,她幾乎都能預見。
不管李氏存的是什麼心思,這套頭面以她的身份,是斷然不能戴的。
她疲憊地往後靠了靠,低聲道:“放入庫房吧。這不是我能戴的。”
春蘭望了望那精美至極的發冠,可惜地垂下眼,將托盤端起,悄然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日,府中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兼祧一事,老太君尤為看重。
也不知是不是腦中轉過了這個彎,想到羅令妤那張柔順乖巧的臉,心底竟泛起幾分憐愛來。
老太君不單翻出一眾壓箱底的上好器物命人打理妥當,又特意遣福安帶人,將正院偏房也一併收拾了出來。
兼祧承繼長房子嗣乃是天大的事,既要辦,便要周全體面,叫府中上下乃至外頭挑不出半分錯來。
若真叫郡公日日往芙蓉園落腳,實在太過招搖惹眼。
何況那芙蓉園本是三房裴讓之自幼長住的院落,闔府無人不曉。
堂堂一朝郡公,同三房孀寡羅氏同院起居。共枕而眠,這太過荒誕離奇。
光是轉念一想,老太君便心頭堵悶,半點都受不住。
她當即傳下話,令羅令妤趁早收拾細軟箱籠,趕在兼祧大禮前搬入長房偏苑。
待誕下長房子嗣,再另行遷回芙蓉園便是。
這話剛落,三房阮氏當場便沉了臉,一萬個不肯應允。
羅氏說到底是她兒子裴讓之的遺孀,如今要挪去長房院落,算哪門子規矩?
她腦中不受控制地翻出那日羅令妤質問她的話。
若是九泉之下的裴讓之知曉,親生母親竟親手將他妻子送與長房,會不會自地底爬回來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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