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難安之下,她上前對羅令妤躬身道:“少夫人,老奴出去問問門房,瞧瞧郡公動身了沒有。”
羅令妤神色淡淡,輕輕頷首。
夏嬤嬤剛行至屋門邊上,院外忽然傳來小廝通傳:“郡公到——”
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地,夏嬤嬤長長鬆了一口氣。
羅令妤心口猛地一緊,下意識直起身站定。
屋內頓時緊張不安起來。
不多時,沉穩規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厚重的繡簾被人自外掀開。
裴顯禮的身形立在簾下,一身墨藍織銀暗紋常服,夜裡風寒,肩頭搭著一件素色鶴氅,髮間尚帶著水汽,想來方才沐浴過。
如此模樣,倒比往日少了幾分端肅的官威,多了幾分清貴雅重。
夏嬤嬤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語聲恭謹:“郡公萬福,酒菜早已溫好,少夫人等您許久了..”
裴顯禮目光越過躬身的夏嬤嬤,直直落向案邊的羅令妤身上。
她裡衣之外罩一件輕薄月白小襖,烏髮鬆鬆挽了個簡單髮髻,只簪一支素玉簪,面上脂粉薄淡通透。
燭光映在她面上,襯得她整個人如一捧新雪,白得幾乎要融進光裡去。
視線落在羅令妤面孔上時,眸色微頓,微微頷首。
夏嬤嬤見狀,忙朝春蘭使了個眼神,示意趕忙退下去。
春蘭擔憂的望了望自家夫人,見羅令妤神色無悲無喜,不敢多留,只好跟著夏嬤嬤退了出去。
他人立在外室,那雙幽沉的眸子先是在室內緩緩遊蕩了一圈,見到桌子上的晚膳時,腳步頓住,緩步走了過去。
“還未曾用晚膳?”低沉嗓音卸下朝堂上的凜冽,摻了幾分柔和。
說話間,他抬手解下肩頭厚重玄色大氅。
羅令妤身子微頓,心底幾番猶疑,終究還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接那微涼衣料。
“夏嬤嬤說今夜是吉日,囑妾不可獨自用膳,務必要等您回來一同進食......”
後半句藏在喉間,實在羞於出口。
她慌忙轉過身,將大氅規整搭在描金屏風架上,藉以掩去臉上泛起的薄紅。
裴顯禮淡淡掃過她,徑直落坐在桌邊梨花木凳上,聲線平靜無波:“既如此,那便一起在用點。”
他在宮中早已用過晚膳,本無半分飢意。
羅令妤更是心頭亂如麻,坐立難安,這一頓飯兩人都食不知味。
只不過象徵性動了幾筷,盤中菜餚是何滋味都沒嚐出來。
席間安靜得壓抑,她垂著眸,思緒不受控制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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