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飛第一次見雷純的時候,她還不叫雷純,而是叫田純。
田純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子,她嬌態盈盈,弱不禁風,一雙眼眸卻烏靈如夢,眉宇間自帶一股掩映的悒色。
正是這份憂悒,讓白愁飛忽而就把這個女子放進了心裡。
而田純的不告而別將這份惦記再度加深了一些。
有時候,半途中斷的緣分反而會讓人記憶更深,因為沒有得到的東西總是更讓人想要,沒有得到的人也總是更讓人惦念。
而來到汴京城後,白愁飛在賣畫的路上偶爾碰上過田純一兩次。
那時候她己經成了雷純,成了六分半堂的大小姐。
就像王小石成了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的兄弟,黃蓉成了東邪黃藥師的女兒,太平王郡主的結拜姐妹,段譽成了大理世子一樣。
至於溫柔,溫柔的身份唸完就得花上半天功夫,她從一開始就把自個兒來歷不凡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只是那時候白愁飛不稀罕,甚至瞧不起對溫柔隱隱討好的段譽。
可等到了汴京城,白愁飛才知道,原來她們一行人中,最高傲的是他,身份最不起眼的人也是他。
那個曾讓他怦然心動的田純,在汴京城裡甚至不會和他說一句話。
因為雷純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雷純在汴京城裡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有太多想知道的秘密要去調查。
而且,她還要抓緊時間習武。
宮茯神在江南時治好了她的經脈,如今她雖經脈細弱,但好歹能練一些無需深厚內力的武功。
因此雷純永遠都來去匆匆。
她的心思花在權與力上,花在自己的身世和過往上,花在那個記憶中夢一樣柔,星一樣亮的女子身上。
她又怎麼會注意到路旁一個普通落魄的賣畫攤子呢?
在汴京城危機西伏的日子裡,她曾三次從白愁飛賣畫的那條街路過,白愁飛見到了她三次。
但她一次都沒有注意到白愁飛。
就像溫柔和黃蓉也曾手牽著手在汴京城閒遊,在各個小攤子前打轉,但她們也一次都沒有注意到白愁飛一樣。
他在汴京城就是這樣的不起眼。
因為汴京城裡想要一飛沖天的年輕人太多了,天下的豪傑都想來這裡闖一闖,搏一搏。
白愁飛俊美,但他美不過玉郎江楓;白愁飛實力強,但他強不過關七;白愁飛聰明,但他聰明不過狄飛驚;白愁飛講俠義,但論俠他比不上沈浪,論義他比不過燕南天……
就連鑽營,他都鑽營不過顧惜朝,起碼後者能考上探花,還能彎的下腰當街賣藝。
而白愁飛都做不到。
所以他籍籍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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