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茯神在木桶中一鼓掌,水聲和著掌聲一同傳來,“太聰明了,小謝宣果然是我最喜歡的孩子。”
謝宣心中忽然有些無奈,他認識蕭茯神太早,自西五歲被帶回山前書院,便和這位阿姊相識了。
那時候他真的還是個孩子,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等待。
等待著蕭茯神的到來。
那時候她會把他抱在懷裡,讓他坐在膝頭,她們一起看書,一起說話,一起看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陽光照在蝴蝶扇動的翅膀上……
有時候蕭茯神會哼歌給他聽,有時候會給他帶糖葫蘆和糕點,有時候會摸著他的頭說他又長高了。
時間就這樣靜悄悄地溜走,謝宣一首盼著自己快點兒長大,快點兒長高,最好長的比蕭茯神還要高,可以伸手將她也抱進懷裡,或者摸一摸她的頭。
可如今他長大了,也和她差不多高了,但她卻仍然把他當孩子。
要長得多高,要再過幾年,才能成為大人,才能像小時候她抱他那樣,也把她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膝頭呢?
一雙手忽而從身後伸出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後是一陣如蘭如馨的香氣,有人在他耳邊慵懶地嘆了口氣,吐息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纏綿,含笑問道:
“想什麼呢?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被阿姊一誇,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
蕭茯神從後環抱著謝宣,一手蒙著他的眼睛,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頭,像是在安撫一個聰明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愛撫一隻不諳世事的小貓。
謝宣下意識屏住呼吸,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一霎,大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溫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物慢慢浸染過來,連帶著的還有氤氳的香氣。
他下意識輕輕喚道:“阿姊……”
“嗯?”蕭茯神用氣音回應。
“蘇昌河說,他是你未來的側室……你要納他進宮嗎?”
謝宣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他這個人,滿臉寫著不安於室,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與的,如果是想要安撫暗河,不如選蘇暮雨。”
“哪怕是執傘鬼的名聲,也比送葬師要好不少。”
蕭茯神撲哧一聲笑起來,鬆開手坐在一旁的合歡木床榻上,沐浴完後她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絲綢褻衣,外頭罩著一件紫雲紗的長袍,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玉雕似的鎖骨在烏髮中若隱若現。
她倚在床柱上,看著謝宣忍俊不禁,“以前還從沒見小謝宣對誰給出這麼高的評價,看起來蘇昌河還真是個人才。”
謝宣把目光凝結在手中的書本上,不去看她光潔的長腿和赤裸的雙足,只是仍能聽到鈴鐺細碎的聲音。
聽到蘇昌河的名字,哪怕人不在眼前,他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在不要臉和討人嫌這兩方面,他的確是個不世出的人才。”
蕭茯神曲起一條腿,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頭,漫不經心地說道:
“其實我覺得他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我有點兒喜歡他來著。”
縱然背後論人長短實非君子所為,但謝宣還是忍不住說道:“阿姊喜歡他還不如喜歡我!”
這話說的太快,快到沒經過思考,等謝宣反應過來的時候,話語己經脫口而出。
說完後他的臉就燒紅起來,他紅著臉側頭去看蕭茯神,那美麗的女子抱著膝蓋,也靜靜地看著他,聽見這話似乎有些驚訝,眼睛都睜大了一些。
那雙眼眸清澈又明亮,好像能從中看到小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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