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的時間還在繼續向前流淌,姬若風還沒有感動完,顧劍門己經開始感動了。
“師父她特意去救了兄長,神遊玄境,一念之間,神遊萬里,她察覺到兄長出事了,所以特意去救下了兄長!”
顧劍門眼眶一紅,臉上的表情也複雜起來,對仇人的憎恨,對親人的依戀,對光幕中美好情景的渴望,對如今悲慘現實的痛苦……
諸多情感匯聚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而猙獰,一旁的雷夢殺拍了拍他的肩膀,“劍三……”
顧劍門的臉抽動了一下,他擠出一個哭一樣的笑容:“我明白……我……明白……”
他明白李先生沒有責任,更沒有義務去救顧洛離,說到底顧洛離是他的兄長,和李長生沒有任何關係。
李長生只是他的師父,不是他的親爹,對他的家人沒有任何出手相救的義務。
更別說他兄長死在柴桑城外,死於自己人的偷襲,哪怕是李長生,也不可能預料到這一點,更不可能神兵天降,救人於水火。
若是發生在對方眼前,對方或許會出手,但相距千萬裡,就是怪天怪地怪神佛,都怪不到李長生頭上。
顧劍門明白這一點,他很清楚……
“我只是……只是羨慕光幕中的自己……”
羨慕他什麼都不用失去,羨慕他有人相護有人相助,有人自萬里外前往柴桑城,救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只因為不想讓他難過。
他怎麼能不羨慕?
為什麼他的世界沒有神曌帝呢?為什麼他不是神曌帝的徒弟,不是那個什麼都不用失去,無知無覺地幸福快樂著的顧劍門呢?
其餘人尚且有轉圜的餘地,但顧洛離是真的死了。
哪怕找到他們世界的神曌帝,顧洛離也沒有辦法起死回生。
顧劍門捂著臉,垂下頭,一言不發。
空間中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好在光幕中百里東君的小傻子行為沖淡了這種凝重肅穆。
大家看著他剛離家出走,銀票就被偷光,拿著張地契跟著商隊陰差陽錯去了柴桑城,無可奈何開了酒肆,盼著靠賣酒掙路費去天啟。
百里成風和溫絡玉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對傻兒子的無奈:“我說,你就真的沒發現半點兒問題?”
世子爺不理解,他和他媳婦這麼聰明兩個人,怎麼會生出這麼傻的兒子。
百里東君撓了撓頭:“我這不是急著去見茯神姐姐嗎?哪裡會想那麼多。”
看著世子爺無言以對的樣子,他補充道:
“而且,就算有誰想坑我,我爺爺是鎮西侯,我爹是鎮西侯世子,我娘是溫家小姐,我舅舅是溫家的毒菩薩,我青梅是天下第一神曌帝。”
“誰想坑我,最多也只是謀個財,沒膽子害我的命啊,既然如此,就沒必要計較那麼多嘛。”
他的當務之急是攢錢去天啟城當皇后,其它一切都是小事!
百里成風無言以對,有時候他覺得這個兒子大智若愚,有時候他覺得這個兒子大於弱智。
光幕中的他好歹能把兒子嫁給神曌帝,讓對方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過一生,但眼前這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