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雪活得久,認識的人也多,他和中原一帶的名門正派關係複雜,但和八百里彝山一帶的巫士、苗疆一帶的蠱師關係卻很不錯。
風天養便是當年他去涼山一帶的時候,順手拎下來的。
他父母早逝,跟著風見雪下山只說是想見見世面,剛好這小子腦子活泛,人聰明,風見雪不樂意管事情,也就隨手將九頭蛇扔給他管了。
可憐風天養那時才七八歲,離開涼山正是看什麼都新鮮的時候,結果就接手了一堆麻煩人和麻煩事兒,若非他和風見雪同姓,外頭的人都猜測他們兩個是本家,那他還真要擔心擔心自己究竟能活多久。
這些年他跟著風見雪也長了不少見識,卻也因此更看清了對方是個什麼人——
說好聽了是隨心所欲,說難聽了便是冷心冷情,對什麼都毫不在意。
便是涼山的巫覡,一生都和精靈打交道,也覺得天生天養的精靈比這老怪物更像個人。
風天養雖說並不怎麼怕風見雪(因為對方和人己經很遠了,反而值得巫覡信任),卻也並不怎麼敢親近他,如今看他這個樣子,簡首驚掉了下巴。
風天養還在吃驚的時候,風見雪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平日裡不是挺機靈的人麼?現在呆頭呆腦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去給我們姜姑娘拎東西。”
風天養一個激靈,連忙走過去把夥計包好的包裹接過來,衝姜茯神笑道:
“姜姑娘還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這一帶我都熟得很,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都不知道,我們頭兒最清楚!”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風見雪眯著眼睛瞟過來,於是話到嘴邊連忙拐了個彎兒,把話題又扯到風見雪身上去。
姜茯神挑了挑眉,轉頭去看風見雪:
“頭兒?聽起來倒不像什麼正經人,你不是說你青春年少,風華正茂,實力強大,家資頗豐,潔身自好,頗守男德,且無任何不良嗜好麼?”
這話聽得風天養嘴角一陣抽搐,牙都酸了,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一言難盡。
他知道風見雪是個臉皮厚的,但也真沒想到對方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這麼強。
別的不說,就青春年少,風華正茂這八個字,和這老怪物能扯的上關係嗎?
風見雪笑眯眯說道:“是那小子不會說話,我呢只是個不大不小的組織首領,只不過組織比較鬆散,怎麼叫我的都有,平常人們喊我大祭司或者首領多一些。”
“我對姜姑娘痴心一片,可從沒有對你說過任何謊話,話說回來,陸老太爺的壽宴就在這幾天了,我們接下來得速度快點兒,我特意讓這小子開了輛洋車過來,姜姑娘坐的慣洋車嗎?不習慣的話,我再讓他弄輛馬車來。”
他說著就要把話題岔過去,風天養看出了他的態度,也跟著說道:
“車就在外面,開車去的話,最多兩天就能到。”
聽到這話,姜茯神的眼瞳卻黯然了一瞬,好像是有一片灰暗的雲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流過:
“我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習不習慣。”
風天養聞言忍不住去看風見雪,目光中帶著種掩飾的不太好的驚恐,眼神里分明寫著——
‘老大你不會是去哪兒強搶民女或者哄騙無知少女或者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了吧咱雖然叫九頭蛇雖然說是要召喚蛇神但本身還是正經組織正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