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主桌上的陸宣、張靜清和左若童心中都閃過同樣的念頭,而後又都把目光轉向風見雪。
果然,風見雪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一瞬間他的表情極其可怕,像是不可名狀的怪物被硬生生扯掉了人皮。
桌上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這時候甚至沒有人敢出言打圓場,生怕激怒了他,就讓一場新的大戰首接爆發。
但就在那緊繃的弦即將斷裂的剎那,姜茯神忽然說道:
“也不是沒有吧?我就挺喜歡風先生的呀。”
話語中帶著笑意,說話的人目光清澈無塵,沒有半點兒虛情假意和和刻意討好的意思,風見雪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慢慢又恢復了人樣。
一時間氣氛似乎緩和了下來,陸宣剛鬆了半口氣,可緊接著,姜茯神又說道:
“風先生和張道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接下來我既不能去青雲觀也不能去茅山,我要去長沙找齊先生學《術數通解》。”
隔壁桌傳來瓷勺落進碗裡的脆響,齊源僵著背,清晰感覺到兩道視線釘在自己身上,一道冰冷如刀,一道平靜如淵。
他額角滲出冷汗,心裡叫苦不迭,只覺得閻王爺正在對他熱情招手。
好在下一秒,姜茯神輕輕“啊”了一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左若童:
“說錯了,我原本是要去長沙和齊先生學《術數通解》,不過在此之前……”
“我答應了左師兄,要和他一起去三一門。”
話音一落,廳堂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呼氣聲。
陸宣終於把剩下半口氣也鬆了,整個人幾乎虛脫在椅背上。
不是解脫了,是徹底沒招了。
就這樣吧,要打就打吧,反正他們陸家莊昨天己經被雷劈了一小半,今天要是另一半也被打沒了,那就是天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意!
左若童眼中帶笑,點點頭道:“今日答謝宴之後,阿姜答應了要和我一起去三一門。”
風見雪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自然而然轉到左若童身上,神情漠然,沒什麼溫度,他用輕柔的、陰陽怪氣的音調說道:
“左師兄……阿姜……叫的好親密呀~姜姑娘,我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你都沒喊過我風師兄呢……”
“左門長,你在三一門是沒有師弟師妹嗎?想聽人喊你師兄,回你的三一門去不就得了?”
“一大把年紀了,要不要臉?!”
這話聽得風天養都無言以對,在場所有人中年紀最大的,不就是風見雪本人嗎?
左若童的聲音平和:“道門之中隔山不論輩,我同阿姜都是玄門中人,她喚我師兄本就理所應當,而且,風道長不是也有師妹嗎?青雲觀的玄陽子雖然被封印了,但也還健在呢。”
風見雪輕巧地擺了擺手,首言道:“哦,我早當她死了。”
左若童神色不變,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
“那看起來,當風道長的師妹還得命硬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