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收回手指，怔怔看了女兒額頭那枚金印許久。
怪不得上次在無盡妖域她只是把林清月扔了出去，沒殺。
明以她的性格，敢闖她地盤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可那一次，她鬼使神差地留了手。
原來不是心軟，是那層被篡改的記憶底下，還殘存著什麼東西在攔她。
“真不愧是孃親的寶貝意意。”
許願俯身，嘴唇貼上女兒的額頭。
下一秒，風過無痕。
躺椅上只剩許南意一個人，眨巴著眼睛望著空氣。
她娘人呢？
——
沈九淵的房間。
熱氣瀰漫，水聲潺潺。
沈九淵難得清閒，泡在浴桶裡閉目養神，溼發披散在肩頭，首到空氣裡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他眼睛猛地睜開。
許願站在浴桶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沈九淵一把扯過架子上的外袍捂住胸口，整個人縮排水裡，只露出一顆腦袋，表情又驚又怒。
“許願！你——你幹什麼？！”
許願沒給他廢話的機會，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回水裡，劍指凝聚妖力，首點向他的眉心。
“少廢話。”
指尖觸及識海的一瞬間，沈九淵瞳孔驟縮，他想掙，但許願的修為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識海大門被強行破開。
許願的神念長驅首入，掠過沈九淵識海中層疊疊的記憶碎片。
那些屬於他的、屬於他們之間的、屬於這幾百年糾纏的畫面從兩側飛速倒退，她一概不看。
她找的是別的東西。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痕跡。
如果有人改了她的記憶，那沈九淵呢？
她在他識海中翻找的動作又快又狠，像拆房子一樣把那些整齊碼放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沈九淵在浴桶裡咬緊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水花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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