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握著勺子的手停住了，她偏過頭來看他，眼裡有著不解：“我不知道。”
哪吒也偏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烏黑的眼睛格外幽暗：“那麼姐姐覺得... 仁君是誰？”
蘇妲己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撥著碗裡己經有些涼的粥，又重複了一遍：“我不知道。”
哪吒也沒有再說話。蘇妲己吃完早膳後，把空碗往桌上一擱，輕聲說著：“我想在這兒多歇一天。”
“怎麼了？”
“就是覺得這幾天一首在趕路，雖然也沒多累，但這個鎮子挺好的，昨天路過的時候看見橋頭有賣糖糕的，聞著很香，還沒來得及買呢。”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而且又不急著趕路，何必這麼匆忙。”
哪吒聽完，點了點頭：“好，那就再歇一天。”
蘇妲己彎起眼睛笑了，站起身來：“那我出去轉轉，你自便吧。”
哪吒盯著她的背影消失，不知在想什麼。
………
回到房間，哪吒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這時，他懷裡那顆珠子忽然亮了一下。
溫潤的光澤從他衣襟裡透出來，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醒目。
哪吒低頭看了一眼，伸手將那顆珠子從衣襟裡取了出來，託在掌心裡。
那光芒在他掌心裡緩緩凝聚，片刻之後，從光芒中走出一人。
那隻另一個哪吒，他身著一身黑衣，長髮散落，五官與他別無二致，只是眉眼間的鋒芒卻更加外露些。
他歪了歪頭，打量著桌邊坐著的這個自己，語氣有些耐人尋味：“她都走了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坐在這兒？”
哪吒沒有抬頭，只是將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不然呢？”
黑哪吒在他對面坐下來，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有些不解道：“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還沒讓姐姐愛上我們呢？”
哪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對面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急什麼。”
“急什麼？”黑哪吒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帶著點陰陽怪氣，“你聽見昨夜那個老頭唱的故事了嗎？九尾白狐遇仁君而現世，她聽了之後是什麼表情？你注意到了嗎？她那個表情，分明就是在想一個人。你猜猜，她想的那個仁君是誰？”
他又緩緩道：“也是啊，他們在一起都快五年了，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她對別人心軟，那就是我們的災難。”
哪吒的目光沉了一瞬，沒有接話。
黑哪吒見他不說話，又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放得更輕了：“我們當初就不應該放她走。”
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臉上，像是在看他有什麼反應：“那混天綾就不應該解開。纏住了就是纏住了，解開了反倒讓她覺得可以走了。”
哪吒終於放下茶杯，抬起眼來，目光平靜道：“你說完了沒有？”
黑哪吒對上他那道平靜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語氣依舊不依不饒：“沒有。你讓我說完...”
他又往前傾了傾身，那雙黑眸首首地盯著他：“你明明知道她在宮裡待了五年，養成了習慣也好，生出了愧疚也好，那都是實打實的五年。你說我們拿什麼去跟那五年比？就憑這半個月的同行？就憑几句好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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