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仲抬起頭來，目光與蘇妲己的對上，又迅速低了下去。
他在朝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可面前這位蘇娘娘，他竟有些看不透。
說她天真爛漫吧，也不像，說她工於心計吧，可那雙眼睛又不太像玩弄權術的女人。
“娘娘請吩咐。”費仲的聲音壓低了些。
蘇妲己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
“費大夫覺得，姜皇后這個人怎麼樣？”
費仲一下就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他在朝中這些年，察言觀色。揣摩聖意早被他玩的爐火純青。
蘇妲己也不和聰明人繞彎子了，直接說：“我要扳倒姜皇后，你可有什麼主意？”
費仲眼睛微微眯了下，沉思片刻，他便道：“姜皇后是東伯侯的女兒，東魯的勢力有多大，王上心裡比誰都清楚，只需要給王上找個由頭，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這是一個老套的法子，老套到幾乎稱不上計謀，可越是老套的法子，往往越管用。
王上多疑，這是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秘密。只要在王上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剩下的就需要有人在旁邊吹風了。
蘇妲己輕嘆了句：“費大夫是個聰明人。”
費仲又向她行了個禮，這才道：“那臣告退了。”
蘇妲己對他揮了揮手，費仲便告退了。
她把剩下的半塊糕點吃完，便吩咐道：“擺架，去蘭臺。”
.........
蘭臺，蘇妲己走進正殿的時候，殷夫人還在睡午覺。
但哪吒已經醒了，那個小傢伙乖乖坐在榻邊，正百無聊賴地揪著身下的褥子，揪出一個又一個的小疙瘩。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妲己身上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抱抱！”
蘇妲己愣了一下，然後飛快走到榻邊，伸手把那個撲騰著要她抱的小東西撈進懷裡。
哪吒立刻像只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兩隻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又蹭。
“你怎麼每次見面都要蹭？”蘇妲己被他蹭得癢癢的，縮了縮脖子，笑著問，“屬狗的嗎？”
哪吒當然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他聽得懂蘇妲己語氣裡的笑意和寵溺。他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歪著腦袋看著她。
“好看。”
蘇妲己愣了愣，然後輕笑出聲：“你才多大，就知道好看了？”
哪吒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抱著他在榻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你怎麼會說話了？前幾天還只會伸手要抱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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