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掂了掂他，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偷偷吃什麼了？天天在蘭臺偷吃點心？”
哪吒抬起臉來，那雙黑眸裡的表情無辜極了：“孃親給我吃的，不是我偷的。”
“夫人給你你就吃？”蘇妲己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你倒是聽話。”
哪吒被她捏著臉，口齒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把臉轉過來，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低低的：“我也聽你的話。”
蘇妲己怔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把他從懷裡放下來，牽起他的手：“走吧，去壽仙宮吃點心。夫人說你今天還沒吃夠？我又讓人做了一碟桂花糕。”
哪吒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那隻小小的手掌在她掌心裡翻了個面，五指張開，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緊緊扣住了。
十指相扣。
蘇妲己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正歪著頭跟路過的宮女打招呼，笑眯眯地道別。
哪吒跟在她身側，步子小小的，卻邁得極穩。
從蘭臺到壽仙宮要穿過幾道宮門，途經一片不大的花園。
花園裡種著幾株石榴樹，正是花開的時節，火紅的花瓣綴滿枝頭。
蘇妲己走過石榴樹下時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滿樹繁花，忍不住彎起嘴角：“真好看。”
哪吒也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從石榴花上一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他的視線很快落回了蘇妲己臉上，看了兩秒，然後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好看。”
蘇妲己低頭看他：“你也覺得花好看？”
哪吒搖了搖頭：“你好看。”
蘇妲己被他這句童言童語逗得笑出了聲，彎下腰來捏了捏他的鼻尖：“你這個小馬屁精，跟誰學的？”
哪吒被她捏著鼻子，聲音甕聲甕氣的：“沒有學，真心的。”
蘇妲己笑著鬆開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壽仙宮的殿門近在眼前，蘇妲己牽著哪吒正要踏上正殿的臺階，餘光忽然瞥見兩道黑影從廊柱後面躥了出來。
那是兩個半大少年，大的那個看起來十一二歲，小的那個八九歲的模樣，正是殷郊與殷洪。
蘇妲己認出了他們。姜皇后的兩個兒子，前太子和前二王子。
被廢去位份之後，本該遷出東宮另行安置，但宮裡的事務千頭萬緒，加之紂王這幾日忙著處理朝中因廢后引發的震盪，兩個孩子的去處竟被擱置了下來。
她沒想到，這兩個孩子會出現在壽仙宮，更沒想到，他們手裡有刀。
“你！”殷郊的聲音沙啞，帶著恨意，“你害死了我母后！”
蘇妲己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少年，平靜道：“我沒有害死你母后，你母后還活著，在冷宮裡。”
殷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匕首往前遞了半寸：“跟死了有什麼區別！母后她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被打入冷宮？憑什麼被廢？都是因為你！都是你這個妖女！”
哪吒的眼睛冷了下來，目光危險地看著兩人。乾坤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褪下了手腕，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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