鯀捐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站在殿門口，手裡還端著那隻銅盆，瞪大了眼睛看著殿內的場景。
她的目光從蘇妲己泛紅的臉頰移到她此刻坐著的姿勢上，又移到她身下那個少年腿上。
空氣安靜了三秒。
鯀捐手裡的銅盆晃了一下，水差點潑出來。她嘴巴張張合合，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驚駭，從驚駭變成一種“我是不是撞見了什麼不該撞見的事”的恐慌。
蘇妲己看見她那個表情，立刻從哪吒腿上跳下來，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自若。
“鯀捐，你來得正好。這是哪吒小公子，他從乾元山回來看我了。”
她說著，側過身來，讓出身後那個已經站起來的少年。
鯀捐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緩緩打量了一遍，認出了他額間那枚火焰紋。
可她腦子裡還是轉不過彎來。
哪吒小公子？
那個三年前還窩在娘娘懷裡睡覺的小孩，現在就長這麼大了？
這哪裡像三歲啊？！
鯀捐的目光在蘇妲己和哪吒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又看了看蘇妲己還泛著紅的耳根，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什麼都不敢想。她什麼都沒看見。
她把銅盆端穩，躬身行了個禮：“奴婢見過哪吒小公子。三年不見，小公子長得...真快啊。”
哪吒朝她微微頷首，臉上很是從容：“你好。”
鯀捐連忙低下頭去：“小公子客氣了。”
蘇妲己站在一旁，看著鯀捐那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又看看哪吒那張若無其事的臉，還是覺得很尷尬。
她乾咳了一聲：“行了，午膳不是備好了嗎？擺進來吧，哪吒也一起用。”
鯀捐如蒙大赦，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逃命一樣。
蘇妲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這才轉過身來，瞪了哪吒一眼：“你剛才故意的吧？”
哪吒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極了：“什麼故意的？”
“就是...就是抱我坐在你腿上那一下。”蘇妲己壓低了聲音，“鯀捐都看見了，你讓我以後怎麼解釋？”
哪吒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嘴角彎了一下：“姐姐不用解釋。姐姐本來就是我姐姐，我抱一下姐姐，別人能說什麼？”
蘇妲己被他這歪理堵得說不出話來，磨了磨後槽牙，最終只是別過臉去，不看他。
午膳擺上來的時候，蘇妲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她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哪吒碗裡：“嚐嚐這個，宮裡新來的廚子做的，比以前的強多了。”
哪吒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抬起頭來，烏黑的眼睛看著她：“好吃。可還是沒有姐姐以前餵我吃的糕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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