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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妲己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醒來的時候，日光已經照到了床榻上，她眯了眯眼睛，又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什麼時辰了？”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糊不清。
“回娘娘，已經過了巳時了。”鯀捐的聲音從床帳外傳來，帶著點笑意，“娘娘這一覺睡得可真沉，奴婢進來看了三回，您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蘇妲己這才慢吞吞地從枕頭裡抬起臉來，揉了揉眼睛，視線越過床帳掃了一圈殿內。
矮几上的杯盤碗碟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几案上的青銅鶴爐也被人添了新香，正嫋嫋地升起一縷細細的煙。
“桌子收拾過了？”蘇妲己問了一句，聲音帶著點啞。
“是，娘娘昨夜吃得可還盡興？”
蘇妲己想起昨夜的玉玲瓏，還有那兩壇被喝了大半的好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行吧，就是喝得有點多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銅鏡前坐下，對著鏡子裡那個頭髮蓬亂。臉頰帶印。眼神還帶著幾分迷糊的自己看了兩眼。
“醜死了。”她嘟囔了一句，伸手撥了撥那幾縷翹起來的碎髮，撥了兩下沒撥下去，乾脆放棄了，就這麼頂著一頭亂髮坐在那裡發呆。
宮人們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梳洗，又給她換上宮裙，用簪子將長髮鬆鬆綰起。
蘇妲己對著銅鏡左照右照，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話音未落，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紂王大步走進來，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在她鬆鬆綰起的髮髻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起。
“醒了？”他走到矮几旁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態隨意又自然。
蘇妲己見他來了，也顧不上照鏡子了，放下梳子快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笑盈盈道：“王上，你下朝了？”
“嗯。”紂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她，“醒了就過來坐著，倒是有眼色。”
蘇妲己被他這句半是誇獎半是打趣的話逗得彎了彎唇角，沒有接話茬，而是往前湊了湊，眼帶著幾分討好：“王上，昨天的那個畫本子，你看完了嗎？看完了能不能還給我呀？”
紂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她，黑眸浮起笑意：“你怎麼還記得？”
“臣妾怎麼就不能記得了？那是臣妾的書，王上拿了書，臣妾難道還不能要回來嗎？”
“小孩子不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紂王理所當然道。
蘇妲己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偏過頭去不看他，連坐姿都側了過去，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生氣了。
紂王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目光從她微微鼓起的臉頰滑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蘇妲己耳朵尖動了一下，聽見了他那聲笑，更氣了。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蘇妲己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偏過頭來，卻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碟沒動過的糕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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