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人怎麼能改變天數呢?可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我不明白,既然結局已經定好了,為什麼還要我來做這些事?為什麼一定要讓我來做?”
【因為你是這盤棋裡唯一的變數。】
天道的聲音平靜而深遠:【你有能力改變過程,讓量劫如期完成,卻又不至於讓太多無辜之人喪命。這是你存在的意義,也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
蘇妲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天道的方向:“可你剛才還說,改變不了結局。”
【改不了結局,但可以讓人少死一些。】
蘇妲己怔怔地站在那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過了幾遍,才道:“...這就是你讓我來的目的?”
【嗯。】
“我盡力,不保證能做到,但我會盡力。”
天道的身形微微朝她的方向傾了傾,像是在點頭。
金光一閃,扶桑樹的輪廓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溫潤的光暈,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在壽仙宮殿內。
軟榻上,紂王還沉沉地睡著。蘇妲己低頭看著他,輕聲說:“對不起。”
第二天,紂王已經去上朝了,蘇妲己剛用完早膳後,正歪在榻上翻一本新找來的畫本子。
鯀捐便從殿外快步走進來,臉上有些欲言又止:“娘娘,殷夫人那邊方才讓人來傳話,說明日就要啟程回陳塘關了。”
蘇妲己手裡的畫本子合上了,她坐直了身子,眉頭微微蹙起:“明日?不是說還有幾日嗎?怎麼忽然這麼急?”
“殷夫人說,李總兵那邊來了信,催她早些回去。她本想著多留幾日,可既然夫君開了口,也不好再耽擱。”
蘇妲己沉默了片刻,把畫本子擱在矮几上,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她換了身衣裳便往蘭臺的方向走去。
.........
蘭臺。殷夫人正站在廊下,指揮著侍女們將東西收拾裝箱。
看見蘇妲己走進來,殷夫人的臉上浮起歉意,迎上來握住了她的手:“娘娘,實在是抱歉,走得這麼急,都沒來得及提前跟您說一聲。”
蘇妲己反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夫人說什麼呢,您一家團圓是好事,我替您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
她的目光越過殷夫人的肩膀,往殿內張望了一下:“哪吒呢?”
殷夫人側過身來,朝殿內努了努嘴:“在裡面呢,不肯出來。”
蘇妲己愣了一下:“不肯出來?”
“聽說要走了,就一直悶在屋裡,誰叫都不應。”殷夫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孩子脾氣倔,他心裡不捨得娘娘,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索性把自己關起來了。”
蘇妲己心頭一軟,鬆開殷夫人的手,邁步朝殿內走去。
偏殿的門虛掩著,她伸手輕輕推開,吱呀一聲,殿內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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