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牽著哪吒的手沿著塘邊的青石小徑慢慢走，秋風吹起她的碎髮。
“這風真好。”她停在一株歪脖子柳樹下，仰起臉來眯著眼感受了一會兒，又低下頭來看向身邊的哪吒，“秋天果然比夏天舒服多了。”
哪吒抬起頭看了看她，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頭頂的柳枝：“姐姐喜歡秋天？”
“喜歡啊。”
蘇妲己蹲下身，將袖子挽起來，伸手去撥塘邊的水，指尖剛觸到水面，幾條錦鯉便以為是餵食的，呼啦啦地圍了過來，張著嘴湊到她手指邊，癢癢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看，它們多聰明，知道有人來了就湊過來討食。”
哪吒也蹲下身，學著她的樣子伸出手去碰水面，一條錦鯉慢慢遊了過來，用嘴巴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他指尖在水裡輕輕撥動，那條錦鯉繞著他的手指遊了一圈，又慢慢遊開了。
蘇妲己偏過頭，看著哪吒安靜的側臉。他低垂著眼簾，額間的火焰紋在髮間若隱若現，襯得他整張臉既有孩童的稚氣，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靜。
她忽然覺得，這個孩子長得太快了。
從出生到現在不過兩個月的光景，可他的眼神和語氣，還有他說的話，已經不像一個嬰兒該有的模樣了。
“姐姐。”哪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
“你會給我寫信嗎？”他偏過頭來，目光裡帶著期待，“孃親說陳塘關離朝歌很遠，信要走很久才能到。”
“會。”蘇妲己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每個月寫一封，寫我在宮裡吃了什麼，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都告訴你。”
“那如果我不識字呢？”
“我讓送信的人念給你聽。”
哪吒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如果我也不在陳塘關呢？師父說等我再大一些就要去乾元山學藝了，要是那時候姐姐的信寄到了陳塘關，我不在怎麼辦？”
蘇妲己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然後她彎起唇角，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眉心，正中那枚火焰紋：“那你都學藝了，我不能來找你，你可以來找我呀。”
哪吒被她戳著眉心，反而微微往前湊了湊，不自覺地往她手心裡靠：“那好，我會來找你的。”
池塘上，幾隻蜻蜓從水面上點過，留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蘇妲己歪著頭，目光落在哪吒臉上：“你怎麼不問姐姐在宮裡過得好不好？別人要走了，都會問的，你怎麼不問？”
哪吒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又收回去：“姐姐過得好不好，不用問也能看出來。”
“怎麼看出來的？”
“姐姐的頭髮比剛認識的時候亮了一些，臉頰上也多了些肉。”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說著，“剛認識姐姐的時候，姐姐總是睡不好，現在睡得好了，所以氣色也好了。”
蘇妲己怔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她確實剛來的時候經常做夢，夢裡全是女媧的警告和原著裡妲己被砍頭的畫面。
後來日子一天天過去，夢也就沒有了，臉色自然也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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