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記得的畫面是紂王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睡吧。”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孤在這兒呢。”
蘇妲己“嗯”了一聲，然後徹底沉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他的腿上。
殿內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像是從午後沉入了暮色。
紂王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榻背上，閉著眼睛，顯然也睡著了。
蘇妲己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才輕輕挪了挪腦袋，想要從他腿上起來。
她剛動了一下，紂王的手就落了下來，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啞：“醒了？”
蘇妲己被他按著，只好又躺了回去，小聲叫他：“王上。”
紂王嗯了一聲，低著頭看她。暮色裡他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瞳孔裡全是映著她的倒影。
蘇妲己被他這樣看著，讓她怎麼忍心騙他，她悶聲說：“王上，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
蘇妲己從他腿上起來，轉過身來面朝他，盤腿坐好，姿態端正得很。
紂王看著她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眼裡有著興味：“什麼事？”
“王上，你之前看到的那隻小狐狸...就是我。”
她沒有等他回答，又繼續說了下去：“我是被派來禍害王上的江山的。”
蘇妲己等了兩秒，沒等到他開口，又補了一句：“至於是誰派來的，我不能說。說了怕她怪罪我。”
她一口氣說完了，就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紂王沒什麼反應，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問了她一句：“你說的那個人是女媧吧？”
蘇妲己眼睛都瞪圓了，有些驚訝地問：“王上怎麼知道？”
紂王看著她震驚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彎起，開口解釋道：“祭祀女媧的那一夜。孤回來之後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告訴孤，商朝的氣數還有二十八年。孤問他能不能改，他說...”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此乃天道劫數，無法更改。孤本來想，既然是劫數，那便隨它去吧。”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只是沒想到，女媧還送了一隻小狐狸給孤。”
蘇妲己聲音有些發澀：“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卻沒有阻止我，反而順著我？”
紂王想了想，嘆道：“孤為什麼要阻止你？你要做的事，是天道劫數。”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孤就算阻止你，還會有別人來做。既然橫豎都是要走到那一步，那不如讓孤的愛妃來做。至少...”至少我喜歡你。
蘇妲己別過臉去，躲開他的手，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他：“那王上女媧娘娘真的很好看嗎？”
紂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怔了一下。他低頭看了她兩秒，像是真的在認真回想那晚祭拜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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