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目光從商容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殿內那根硃紅大柱上,語氣帶著玩味:“那以後朝堂上要是有人跟商丞相意見不合,商丞相也去撞柱子,那是不是也怪我?”
商容的臉漲紅了,他指著蘇妲己的手指微微發顫:“你... 你強詞奪理!”
“我怎麼強詞奪理了?”蘇妲己歪了歪頭,“商丞相說是我的錯,可我既沒推他,也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撞。他自己氣性大,怪我咯?”
她說著,還攤了攤手,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商容的臉色從漲紅變成鐵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這個...”
他猛地朝前邁了一步,那架勢跟昨晚的比干如出一轍,目光直直地瞪著那根硃紅大柱。
蘇妲己的眼皮一跳。
又來?
她立刻開口,語氣飛快地說:“商丞相不會也學比干王叔那樣要去撞柱子吧?可別,您要是也撞了,這滿朝文武怕是要說我是專門來逼死老臣的禍水了。”
商容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站在那根硃紅大柱前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正要衝過去的姿態,可被蘇妲己那句話堵在了原地。
他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撞了,就坐實了她方才那番話。他就是學了比干,就是氣性大,就是自己要去撞。
不撞,又顯得他方才那一步邁得氣勢洶洶,像是在虛張聲勢。
商容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蘇妲己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她用力抿住嘴唇,把那點笑意壓了下去,面上依舊是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商丞相,您是三朝元老,是朝中重臣,德高望重的。您要是在這九間殿上撞了柱子,傳出去,別人會說王上容不下老臣,會說朝堂烏煙瘴氣,會說大商要完。”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又低了些:“您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吧?”
商容站在柱子前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妲己見他不說話了,便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龍椅旁邊,微微側過身來,看向紂王。
“王上,這件事到底是誰不對,您倒是說句話呀。”
紂王一直坐在龍椅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在蘇妲己和商容之間來回游移,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聽到蘇妲己問他,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撐著下巴的手,坐直了些,說道:“孤覺得,是王叔氣性大了些。”
商容的臉色僵住了。
滿殿朝臣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沒在言語。
蘇妲己彎起眼睛,笑得乖巧又無辜:“商丞相,王上都這麼說了,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商容看了看紂王,又看了看蘇妲己,想再說幾句,可最終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回到了佇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