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來,看向哪吒:“前後也就兩三天的工夫,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哪吒沒有說話。他垂著眼簾,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讓蘇妲己有些意外的話。
“姐姐,我用木偶替你留在宮裡,你跟我走吧。”
蘇妲己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怔怔地看著他:“什麼?”
“我可以用法術做個木偶人,與姐姐身形一般無二,放在這壽仙宮裡,替姐姐應付那些該應付的事。”
哪吒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盤算的事情:“姐姐不如現在就走,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蘇妲己慢慢放下茶杯,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不能走。”
“為什麼?”
她的目光飄向窗外的梧桐樹:“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現在還不能走。”
哪吒從繡墩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黑沉的眼睛注視著她:“姐姐,你是不是捨不得他?”
蘇妲己的手指蜷了一下,沒有回答。
哪吒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了幾分:“你心軟了。”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可蘇妲己卻莫名覺得後背有一陣細微的涼意爬上來。
她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可她確實捨不得他。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說不清是依賴還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我只知道...”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我不想拋下他。”
殿內安靜了片刻。哪吒臉上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失落或憤怒,只是低聲問她:“那姐姐有想過... 他最後會是什麼結局嗎?”
蘇妲己的睫毛顫了顫,聲音輕了下來:“我想過,我想過很多次。”
她想起原著裡的紂王在摘星樓上自焚,一代帝王變成飛灰,魂魄上了封神榜,被封為天喜星。
她也想過其他的可能。比如讓他做一個亡國之君,被姬發俘虜,囚禁在某個偏僻的角落裡度過餘生。
又或者讓他乾脆在戰場上戰死,至少死得像個君王。
可哪一個她都覺得不好。
讓他自焚,她不忍心。讓他被囚禁,她又捨不得。
讓他戰死,她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我想不出來,哪一個都不好。”
哪吒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和垂下的眼簾,伸手輕輕覆上了她擱在膝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溫熱,將她微涼的手指攏在掌中,有些意味不明地開口:“姐姐心軟,可心軟的人最後總是最吃虧的。”
蘇妲己抬起頭來,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可她又說不出那話裡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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