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紂王不是正常的男人。
他連頭都沒抬,就那麼繼續低著頭看手裡的竹簡,腳步從容地往旁邊邁了半步,恰好和倒下來的胡喜媚錯開了半個身位。
胡喜媚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蘇妲己清楚地聽見了那一聲悶響。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趕緊用爪子捂住嘴,把差點溢位來的笑聲壓了回去。
胡喜媚趴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她仰著臉看著那個已經走出去三步遠的男人,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像是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紂王終於停下腳步。他偏過頭來,目光從竹簡上移開,落在地上那個還趴著的宮裝女子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來人。”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把這個宮人抓起來,仔細拷問。這個時辰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御花園,形跡可疑。”
兩側的迴廊裡立刻湧出幾名侍衛,動作利落地將還趴在地上的胡喜媚按住了。
胡喜媚被按在地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可置信變成了驚慌失措,聲音都變了調:“王上!王上我不是刺客!我...我是新來的舞姬,今晚迷路了,不小心走到這裡的...”
紂王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看那捲竹簡了,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他擺了擺手,那姿態隨意又敷衍:“帶下去。”
侍衛們應了一聲,將還在掙扎喊叫的胡喜媚拖走了。
蘇妲己趴在桂樹後面,看著那幅被拖著遠去的畫面,差點笑得從樹上滾下來。
她趕緊用兩隻前爪抱住頭頂的樹枝,穩住身子,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幸災樂禍的光芒。
直到胡喜媚的喊叫聲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她才從桂樹後面溜出來,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壽仙宮。
她從窗臺跳進殿內,變回人形,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銅鏡前坐下,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彎了彎嘴角,然後站起身來,朝床榻走去。
她剛躺下,窗臺方向便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蘇妲己偏過頭,就看見一道水紅色的身影從窗外翻了進來,動作利落地落在地毯上。
蘇妲己坐起身來,看著她,有些意外地問:“你怎麼出來的?”
胡喜媚一邊拍著身上的灰一邊道:“吹了口氣那些侍衛就暈了,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蘇妲己靠回榻背上,歪著頭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回到她臉上:“你倒是膽子不小,都被抓了還敢來這兒?”
胡喜媚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維持著一種不輸人的氣勢:“我來完成女媧娘娘的任務。怎麼能讓姐姐一個人勞累呢?”
蘇妲己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胡喜媚見她不接話,又道:“姐姐在宮裡做了這麼久,也該輪到妹妹來分擔分擔了。”
“那你準備怎麼完成任務?”蘇妲己歪了歪頭,語氣淡淡的,“像今晚這樣跳舞跳到人家懷裡去?”
胡喜媚的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嘴角甚至還扯出一個笑容:“男人嘛,不都是吃這套的?今晚只是出了點意外,下次就不會了。”
蘇妲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道:“你還真是不怕死啊!上次我就警告過你,沒想到你竟然還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