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從江厭離懷裡滑了出去。
紙頁散開，江厭離沒撿，定在原地。
金子軒說完“護送她”三個字，自己先卡了殼。他鬆開江厭離的衣袖，退後半步。
“我……”他結巴了。
金子軒看著滿地散落的賬冊，再看看面前紅著眼眶一動不動的江厭離，心頭那股莽撞勁兒一下洩了大半。
他慌忙蹲下撿紙，撿了兩張又站起來。
“我方才那些話，不是、不是要編排他！”
金子軒急得語無倫次。
“魏無羨確實養了兇屍修了詭道，可我不是要你瞧不起他！我是見你天天惦記他，茶飯不思飯不想，我……我心裡堵得慌！”
江厭離彎腰，先把腳邊的賬冊拾了起來，抱在懷裡。
“金公子，你不必同我說這些。”
“我必須說！”金子軒跨前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整張臉紅透至耳根。
他心一橫，把憋在胸口好些年的話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當年在雲深不知處，我說你配不上我。那是我混賬，我有眼無珠，是我瞎了！”
江厭離的手指掐緊賬冊邊沿。
“你性子好，待人和善，把魏無羨和江澄都照看得無微不至。”金子軒喉結滾動，“是我沒福氣消受。”
“我當年的話混賬透頂，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只求你……別用那副客氣的樣子待我。”
江厭離站在原地，強忍著的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砸在紫色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溼痕。
她哭得沒有聲音，肩膀微微顫動。
金子軒慌了神。
“你別哭！”
他在乾坤袋裡一通亂找，終於拽出一方錦帕，可遞到半空，手又僵住。
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死死捆著他。
“帕子……給你。”他舉那方錦帕，急得冒汗，“我、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江厭離抬手，自己抹了把臉，她沒接帕子，卻也沒再退避。
“金公子的話，我聽明白了。”她壓下心頭的酸澀，站首身子，“當年的事，你既認錯，我便不再計較。”
金子軒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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