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在陳情裡翻了個身。
那句“有我在”在腦子裡響了一整夜，吵得她根本沒法安睡。
外頭傳來鐵鍬剷土的鈍響。
林音探出半個腦袋，亂葬崗的黑霧正被晨光撥開幾縷。空地上架著幾口大鍋，稀粥在鍋裡咕嚕嚕冒著熱氣。
魏無羨蹲在半山腰的荒地邊，手裡拋著個灰土塊。
“溫寧，這邊，再挖深點。”他指著一處窪地，“這片土質還成，翻一翻撒點蘿蔔種子。不能天天光喝粥，得種點抗餓的。”
溫寧舉著豁口的鐵鍬，聽著魏無羨的指揮，吭哧吭哧認真挖著。
林音飄出笛腔。
往常這個時辰，她必定要在笛子裡賴到日上三竿，今天卻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一-夜過去，周圍濃郁的怨氣自發湧入她的靈體，昨天消耗的能量己然補足，魂體再度凝實。
她繞著魏無羨轉了一圈，看著溫家人忙忙碌碌。
昨晚自己單方面掐斷聯絡，實在有點慫。人家小琴靈好心好意許諾，自己倒跑了，得挽回一下做長輩的顏面。
林音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忘塵？你在不在？”她刻意壓低聲音，堆起笑，“早啊，姐姐來上課了。”
她縮起脖子，等著那頭如往常一般回覆幾句聒噪、成何體統。
不到半息，那邊便有了動靜。
“嗯。”
是極快的一個單音，完全沒有往日那種強壓煩躁的惱怒。
林音愣住。
“歇好了？”那頭的少年問。
沒有呵斥，沒有抱怨她昨晚的落荒而逃，甚至連平時的冰碴子味都沒了，透著一股反常的平和。
林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小鬼難不成真的吃錯藥了？
“歇好了歇好了。”她趕緊應承，“今天絕對不找藉口，保證好好學清心音第二段。”
那頭靜了一瞬。
“不急。”忘塵答道，“先凝神。”
林音飄回笛腔，盤腿坐好，擺出認真聽講的架勢。
“右手中指，按第三孔。”忘塵的指令傳來，清晰，緩慢，“左手食指虛抬。氣沉丹田，引一絲怨力，順著笛管中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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