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生出自我意識後,並未選擇徹底掙脫,反而偏執地想將世界拽回原著的既定軌道。
哪怕這個世界早己衍生出獨立的生機,哪怕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己擁有了自主選擇命運的權利。
它像是守著陳舊劇本的執棋者,暗中攪動風雲:本該另尋生路的人,被無形的力量逼回絕路。
本該相知相守的人,被強行拆開,重蹈原著裡的分離苦楚,就連那些細微的選擇。
比如一次偶然的駐足、一句脫口的話語,都可能被它悄然修正,只為貼合早己過時的劇情脈絡。
“它怕。”天道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封印之地外隱約扭曲的空氣,“它怕世界徹底脫離掌控,怕自己失去存在的意義。”
“可人生哪有什麼既定的劇本?”沐星攥緊了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平,“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執念,憑什麼要被劇情困在過去的框架裡?”
“你說得對。”天道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悵然。
“這個世界從衍生的那一刻起,就該是鮮活的、自由的。”
“劇情的執念,本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束縛。而本源的分離,又讓鎮壓它的力量日漸衰弱,如今,也只有讓本源合一,才能徹底打破這份偏執的掌控。”
“它要的從不是‘貼合原著’,而是借原著徹底攥住這個世界的命脈。”天道目光掃過封印外愈發濃重的扭曲光影。
“一旦所有人都困在它設定的劇情裡,命運成了寫死的臺詞,世界的生機便會慢慢枯竭。”
“到那時,它不用再依附本源,不用再忌憚變數,只需做個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把整個世界都變成它的‘劇本牢籠’。”
沐星指尖的涼意瞬間竄上心口,順著血脈漫進西肢百骸。
恍惚間,她想起此前和小祈願去東北時偶遇的那個少年。
他本有一身驚才絕豔的武藝,眼底燃著對未來的光,明明該憑著這份本事在亂世裡闖出名堂,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坦途。
卻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遭遇了身邊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那背叛來得猝不及防,不僅奪走了他的機遇,更碾碎了他的傲骨,讓他從此一蹶不振,徹底偏離了本該璀璨的人生軌跡。
原來,那所謂的“人心難測”,根本不是巧合。
是劇情為了鎖死既定的命運,為了讓所有人都乖乖走回原著的框架,竟親手佈下這局,掐滅了他本該擁有的生路。
還記得初遇時,少年眼裡燃著比星辰還亮的光,說起未來規劃時,語氣裡滿是揮斥方遒的豪情。
那時沐星便覺得,這般鮮活耀眼的人,本就該闖出一片廣闊天地。
可惜啊……再後來沐星在陪著張起靈期間也回到過長沙城。
再見到他時,那個曾意氣風發的少年,眼底的光早己熄滅,只剩化不開的頹喪。
他縮在酒館角落,握著劣質的酒罈,嘴裡反覆唸叨著“信錯了人”,連提起當初的壯志,都只剩一聲滿是自嘲的嘆息。
沐星望著眼前微微震顫的本源碎片,想起重逢時少年那副落魄模樣,鼻尖忽然泛起一陣酸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