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了！我這不是剛從阿貴叔家的橘子甜勁兒裡沒緩過來嘛，一時沒反應過來！”
胖子趕緊擺手，語氣裡帶著點辯解，又下意識往吊腳樓那邊掃了眼，聲音壓低了些，“不過話說回來，這塌肩膀要是真在附近，咱們進去可得當心點，別中了他的圈套。”
“他確實就在附近，正盯著我們。”沐星說話時，眼眸不著痕跡地掠過遠處一處極為隱蔽的角落，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就在那邊？”胖子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說話，同時不動聲色地抬手指了指那個方向，生怕動作大了驚動對方。
“嗯。”沐星輕輕點頭，算是確認。
“管他呢，先進去再說。”無邪率先邁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果決。
幾人相繼走進吊腳樓，一進院子，滿眼的荒敗便撞入眼簾——齊腰的雜草瘋長，枯藤纏繞著斑駁的木柱，連空氣裡都透著股許久無人踏足的沉寂。
腳剛踩上院子裡的青石板，就發出“吱呀”一聲悶響，像是沉睡多年的老物件被驚醒。
無邪蹲下身，指尖輕輕蹭過青石板縫裡的雜草，草葉乾枯發脆，一捏就碎。
他抬頭掃過滿院瘋長的荒草，眉頭微蹙“這裡荒廢很久了，就是不知道荒廢期間有沒有人來過的。”
話音剛落，胖子就踢了踢腳邊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木板，木板下露出半截褪色的塑膠瓶，瓶身還沾著點沒幹透的泥，顯然不是常年埋在地下的舊物。
“廢話，肯定有人來過！你看這玩意兒，頂多扔這兒三五個月，要是擱十年，早該爛成渣了。”
沐星沒湊過去看，目光落在青石板邊緣的一道劃痕上。那劃痕新鮮得很，邊緣還泛著木刺似的毛邊，像是有人用硬物拖拽過什麼重物，硬生生在石板上蹭出來的。
她順著劃痕往正屋方向走了兩步，停在虛掩的木門前，指尖剛碰到門板，就覺出不對勁，門板上的積灰看著厚，指尖一捻卻簌簌往下掉，底下的木頭竟帶著點微潮的溫度。
胖子舉著手電掃過牆角，突然“咦”了一聲：“你們看那是什麼？”
光柱裡，牆角的土地上留著幾個淺淺的腳印，鞋印邊緣模糊，卻能看出是戶外登山靴的紋路，和他們腳上穿的，竟是同一個牌子。
推開門的瞬間，裹著黴味的灰塵撲面而來，手電光柱掃過，滿室浮塵像被驚擾的飛絮般亂舞，落在傢俱上又揚起新的灰霧。
桌椅表面的灰層厚得能按出清晰指印，稍一挪步，鞋底就蹭出細碎灰痕，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這灰厚得能埋腳了，呼吸都得捏著鼻子。”胖子邊吐槽邊用胳膊肘擋著臉，目光卻忍不住往屋裡掃。
沐星指尖捏了個簡單訣印，輕聲唸了句“除塵”。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裡的灰塵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順著門縫、窗縫飛快往外飄，不過兩秒，原本積滿厚灰的桌椅、石砌床就變得乾淨透亮。
青石床的鑿痕清晰可見，玻璃櫃上的灰層也消失無蹤，櫃頂壓著的那疊照片瞬間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嚯！你這法子比雞毛撣子管用多了！”胖子看得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桌沿，果然一點灰都沒有。
“走吧，進房間看看。”說著就牽著張起靈脩長白皙的手進去。
胖子在後面看了幾眼廳堂的佈局也跟著進去。
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乾澀長響，裡間陳設比外屋更簡素。
靠牆立著一張廣西特色的石砌床，床身是本地青石整塊鑿成的，表面還留著粗糙的鑿痕，只在床頭簡單雕了圈水波紋，石床上鋪的舊草蓆早己朽爛，只剩幾片殘屑粘在石面上。
床對面擺著個玻璃櫃，櫃身蒙著厚灰，櫃頂卻格外整齊地壓著一疊照片，還壓著塊一樣大小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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