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院壩裡就傳來竹簍碰撞的輕響。
沐星揉著眼睛坐起身，窗外的霧還濃得像化不開的紗，卻能看見個清瘦的身影在院角來回走，是張起靈，正低頭整理挖筍的工具，腕間的山茶香囊被他小心攏在袖口裡，只露一點紅繩隨著動作輕輕晃。
她麻利地穿好衣服，剛推開門就被風裹了滿臉的涼。
張起靈聽見動靜回頭，見她出來，立刻停下手裡的活，從石桌上拿起個布包遞過來：“溫的。”
沐星接過來才發現是個裹著棉絮的陶碗，掀開布角就聞到清甜的米香，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還臥了個溏心蛋。
“你煮的？”她抬頭看他，見他耳尖微紅，輕輕“嗯”了聲，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快吃，涼了不好。”
正吃著，胖子和無邪也打著哈欠出來了，看見石桌上的粥碗眼睛都亮了：“喲，小哥你這是開竅了啊，還知道給我們準備早飯？”
胖子伸手就要去拿碗，卻被張起靈輕輕擋開，指了指沐星手裡的碗：“她的。”
又從竹筐裡拿出另外兩個碗，裡面也盛著粥，只是沒臥蛋。
無邪看得首樂：“行啊小哥，還搞區別對待？”
張起靈沒理他，只盯著沐星喝粥的樣子，見她把蛋吃完，才放心地拿起自己的碗，小口喝了起來，腕間的香囊偶爾從袖口滑出來，他都會立刻伸手攏回去，生怕沾了霧水。
沐星見狀施了個小法術，隔絕水汽。
“這樣就好了。”對著張起靈笑著說。
“嗯。”這下張起靈沒有管滑出來的香囊。
等雲彩揹著揹簍帶著竹杖出來，幾人也揹著揹簍一起上山去。
山路果然很陡峭，胖子和無邪自動走到了最前面，讓雲彩到中間，給他們指路就行，他們在前面開路。
走了一路，雲彩發現一行人中只有她需要竹杖，沐星姐他們根本不需要，比她這個從小就往山裡跑的人還利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竹林忽然開闊起來，幾株冒尖的春筍裹著褐色筍衣，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就是這兒了！”雲彩指著竹林，率先衝了過去。
胖子一見筍就來了精神，扛起鏟子就開挖，嘴裡還喊著：“今天非得挖個最大的，中午燉臘肉吃！”
沐星選了株中等大小的筍，剛要下鏟，張起靈就湊了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鏟子：“我來。”
他蹲下身，動作輕而穩，順著筍的長勢慢慢撬動泥土，連周圍的竹根都沒碰傷。
沐星蹲在旁邊看，見他額前的碎髮沾了霧水，忍不住伸手替他拂開，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明顯感覺到他的動作頓了頓，耳尖又紅了。
“挖好了。”他把春筍放進竹簍，抬頭看她時眼底帶著點期待，像在等誇獎。
沐星笑著點頭：“你真厲害，比我挖得好多了。”
他聽了，嘴角悄悄彎了點弧度，又拿起鏟子去挖下一株，只是這次，特意選了株離她最近的筍，方便她隨時能看見。
沐星也在旁邊挖春筍，然後放進空間裡，她發現這座山上的靈氣濃度還挺高，這裡的植物都含有一些靈氣，做出了肯定很好吃。
太陽慢慢升高，霧也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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