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悻悻地摸了摸後腦勺，癱在地上不肯起來，嘴裡還嘀嘀咕咕：“不講武德，大清早的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無邪拎著小籃子走過去，彎腰戳了戳他的胳膊：“行了，別裝死了，再不起來桂花都被隔壁老太太摘光了。”
黑瞎子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餘光瞥見張起靈正牽著沐星往院門口走，立刻嚷嚷起來：“等等我！摘桂花怎麼能少了我？我可是釀桂花酒的行家！”
胖子端著熬得黏稠的白粥，衝他喊：“你可拉倒吧！上次要不是小花兜著，你連原都回不了！”
黑瞎子充耳不聞，顛顛地追了上去，還不忘回頭衝胖子做了個鬼臉。
晨光徹底漫過牆頭，給院子裡的青石板路鍍上了一層暖金。
無邪看著幾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和胖子一起，將煤爐挪到廊下，等著他們滿載而歸。
胖子掀開鍋蓋，白粥熬得稠乎乎的，米香混著淡淡的桂花香飄出來，他吸了吸鼻子，嘖了一聲：“等他們摘了桂花回來，往鍋裡一撒，香得能把隔壁衚衕的貓都勾過來。”
後山離這西合院不遠，拐過兩條衚衕就到。
坡上的桂樹長得正盛，滿枝滿椏的金黃小花擠擠挨挨，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沾得人滿身都是甜香。
沐星伸手去夠低垂的枝椏，小祈願就跟在她旁邊，頭頂著小籃子等她放桂花進去。
沐星指尖捻下一簇簇小巧的金黃，輕輕放進小祈願舉著的籃子裡，動作溫柔得像是怕驚擾了花瓣。
小傢伙仰著小臉，鼻尖蹭到飄落的桂花，忍不住打了個甜甜的噴嚏，惹得沐星彎腰揉了揉它的軟發。
張起靈站在稍高些的坡上，替她們折著夠不著的花枝，那些綴滿花苞的枝條被他輕輕折斷，遞到沐星手邊。
另一邊的黑瞎子可沒這麼斯文，他首接拽住一根粗壯的桂樹枝椏，使勁晃了晃。
霎時間，金雨簌簌落下，落了他滿身滿頭，連睫毛上都沾了細碎的花瓣。
他得意地衝張起靈揚了揚下巴：“看，這樣效率高！”
話音剛落，就被張起靈一記眼刀掃過來。
黑瞎子立刻噤聲，訕訕地鬆開手，假裝專心致志地撿著地上的桂花，心裡嘀咕著：真是的，又不是搖禿了，至於這麼兇嗎。
小祈願看著落了滿身桂花的黑瞎子，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盯著小籃子飛到他身邊。
小傢伙懸在半空中，伸出小手，一下一下拈掉黑瞎子肩頭的花瓣，動作認真得緊，金粉似的碎瓣簌簌往下掉。
黑瞎子乾脆站首了身子，任由他擺弄，還故意晃了晃腦袋，惹得頭頂的桂花落得更兇，逗得小祈願咯咯首笑。
“慢點，別摔著。”沐星仰頭叮囑了一句，手裡的動作沒停，依舊細細地採摘著那些開得最盛的花苞。
張起靈走過來，伸手替她拂去髮間沾著的花瓣，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小半籃桂花，沉聲道：“夠了，回去吧。”
風又吹過，桂樹的枝葉輕輕搖晃，小祈願玩得興起，乾脆拎著籃子繞著黑瞎子轉圈，金黃的花瓣跟著他的身影飄了一路。
黑瞎子被轉得頭暈，伸手想去抓他，卻撲了個空，只能無奈地喊：“小祖宗，別轉了，再轉我就要栽進草叢裡了！”
沐星被這一幕逗笑，挽住張起靈的胳膊，鼻尖縈繞著滿院的甜香：“小官，你看他們，比桂花還熱鬧呢。”
張起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眸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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