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著工廠服的打工人則低著頭，被一條條紅色的電纜連線後頸，如提線木偶般激動被抽取骨髓。
而他們腳底下踩著的，是被撕成碎片的“猝死賠償協議”與“工廠福利制度”。
山的周圍，被一面面圓形透明玻璃所隔絕的網紅們，因螢幕的覆蓋與否，在美麗帥氣和醜陋中來回切換。
他們情緒激動地推銷著手中的商品，發光自拍杆頂端的環形補光燈，則將四周照得慘白。
每筆交易完成，那頭頂的財神都會笑得更加開心，讓對應主播的附近下起虛擬禮物構成的大雨。
嘉年華特效的金幣、保時捷車標的鑽石、火箭形狀的霓虹彈幕，在落地瞬間都化作電子灰燼，卻足以讓主播更加用力地帶貨與狂歡。
共享單車焊接成的鋼鐵洪流在船上環繞，每輛單車龍頭都掛著褪色的“文明騎行“綠牌；虛擬偶像組成的方陣，四周滿是沒有五官的虛擬觀眾在為其揮舞熒光棒；暴躁的路人一言不合，便開始進行生死決鬥，互相毆打、血液橫飛。
穿僧袍的AI和尚，敲打著曲面屏木魚；身著行政夾克的無麵人圍在方桌周圍，替不存在的條款進行舉手表決；身著暴露的男男女女，被閃光燈所包圍，享受成為視線焦點的快感，換取錢財.......
詭異、瘋狂、諷刺、抽象。
在某種意義上來講，又有些真實？
這可不是高異主動創造的東西........
“不會吧，我這能力覆蓋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高異突然意識到，他製造的這場夢境，所影響的範圍可能遠遠不止一艘“銀月號”。
眼前這種集體的潛意識，顯然不只是一群能參加“漣漪假面舞會”的富翁們可以製造出來的。
所覆蓋的範圍，很有可能已經包括在小半個南康市區。
高異對自已的能力，還是有較為清晰的認知的。
不管是【意念行者】還是【殺人狂】，兩個標籤的能力雖然上限很高，但絕對沒到這麼誇張的地步。
至於【幸運項鍊】和【跑團骰子】的配合，雖然可以創造奇蹟，但應該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那【鬼神憑證】的功勞了。
其“抹除”的能力，確確實實地消除了很大一塊範圍內，現實與夢境的間隔。
現在“漣漪假面舞會”內眾人所看到的這一幕，自然就是其成果之一。
舞廳內的所有人，包括一直沒什麼反應的主持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靠近的另一艘大船。
而少數飄散到高異處，又急忙收回的目光，又無不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看得出來，高異所展現的這一套，確實超過在在場所有玩家的想象。
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還不是感嘆這場景的製造者。
而是在前方，那艘正在進行慶典一般的大船，馬上要撞上“銀月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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